心电监测仪弧线增强，不声不响地跳动。

“谁？”秦方好迷迷糊糊。

秦方好把脸埋进臂弯问：“方淮呢？”

“吃一点。”他温声劝，“不然胃疼。”

詹皆明低笑，很快让秦方好真的因为他说的话而泣不成声。秦方好压抑的情绪都在刺激里烟消云散，最后累的不省人事，不止眼睛流不出泪，其他也再出不来。

“你知道了吧？我是……妈妈。”

秦方好摇头：“刚才她醒了，还和我说了话。”

三个人在抢救室门口不知等了几个小时，抢救室红灯啪一声灭了。那扇门被三道目光盯到天光大亮，此刻终于缓慢无声地滑向两侧。

天亮的还早，凌晨四点出头，灰蒙的光线透进窗帘。

詹皆明低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嗯，别担心。”

“别骗我，好好。”

“心跳骤停，出现双侧散瞳，”方淮说一个字就失掉一分力气，“情况很危急，在抢救。”

“妈妈。”秦方好视线再度模糊。

秦方好趴在床沿，用小拇指勾住了方如昔的手。

那两个字是以口型做出的。

方如昔昏迷不醒，被推回病房。

走去阳台拨回确认之后，他在秦方好耳边轻声道：“好好，方淮来电话了。”

半小时后，两人匆忙赶到医院。

秦方好不听。

秦方好眼眶发酸，视线浸在一片湿意里，忽然感到小拇指被很轻地勾了勾。

秦方好脚步虚浮地跟上，方淮也没好到哪去，扶着墙才能勉强站起来。

看清屏幕显示的备注，詹皆明心一沉。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红灯亮得刺目，方淮后背贴墙，无力地坐在冰凉地砖上。

方如昔只清醒了那么几分钟。

“好好……”

秦方好跑来，气息不稳：“怎么回事？”

一眨眼，泪珠从眼尾滑落，秦方好视线恢复清明。

秦方好连忙回答：“我在这里，你不要费力气说话了。”

总不至于是方如昔在交代最后的遗志吧？

好瘦，只剩骨头了一样。

床头手机很轻地发出震动，詹皆明迅速伸手捞过，摁下静音键。抱着他腰的秦方好皱皱眉，翻个身，从他怀里滚了出去。

詹皆明带了早餐回去，秦方好吃不下，扭头又说想吐。

秦方好几乎就要全部告诉詹皆明，可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方如昔还在尝试发出微弱声音：“你能不能……喊我一声……”

“要观察二十四小时。”詹皆明话语简单。

詹皆明说：“医院。”

门边，一道身影静悄悄退了出去。

秦方好只能咬了半个干巴巴的馒头。

她声音闷在氧气罩下，音调虚飘没力度。

“没骗你。”秦方好不改口，眼睛却不敢看他，“就是爽的。”

方如昔眼珠动了动：“好好……”

白天方如昔还交给他一个方盒子，说怕在医院弄丢，要他好好保管。

“他……”詹皆明说，“应该有事。”

詹皆明给他整理衣领，这件衣服秦方好穿着领口很大，原先能遮住的皮肤都裸露出来，有斑驳的红痕。早知道会有这种突发情况，他们就不该做的。

秦方好脑中嗡了下，差点没站稳，詹皆明在身后将他扶住。

那一瞬，他心疼的呼吸都要停了。

詹皆明进门时，看见秦方好睁着双大眼睛，眼泪在眼眶打转。

这是他第一次喊，也许还是最后一次。

“……妈妈。”

医生来喊家属到介入室谈话，方淮抹了把脸走出病房，秦方好拽了拽詹皆明衣服：“你也去听听医生怎么说，回来告诉我，这里有我在就好。”

秦方好猛然惊醒，手脚冰凉地抓了件衣服就往身上套。詹皆明看他穿是自己的衣服，没说什么，重新找了件衣服换上。

“医生怎么说的？”

秦方好在手臂上蹭掉眼泪，抬起了头。

“说的什么？”

不然也不会回来的比他早，现在却还没在病房里看见人了。

“吃一点吧。”方淮也说，“这么晚叫你们过来，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如果你胃疼让詹学长担心，我就更过意不去了。”

詹皆明自责地问：“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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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失神呢喃：“白天明明还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