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被她强行压回胸腔的痛苦。

格林德沃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庞。

“嗡——”

“你竟然还试图带塞壬回去，回到那个杀死你妹妹，杀死她母亲，又夺走她一切的人面前。”

至于是谁想让他们看到这些，塞壬不知道。

也不想再回到那个由谎言、神谕、血脉与王座堆成的地方。

她不想再思考这些了。

“结果，真正杀死她的人，是你的父亲。”

原本正在消散的半透明光幕骤然重新亮起，像被不可承受的力量撞上，表面泛起一圈又一圈剧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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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潮汐，雷鸣。

格林德沃看了她片刻。

“我们回去吧，先生。”

或许。

有些耳熟。

他抬眼，扫过仍陷在震撼中的圣坛。

而她那个哥哥，从最开始想要的，就是那张王座。

格林德沃继续：

他停顿一下。

那个在水天一色的空茫之地里，温柔地告诉她王座生来属于她的女人。

“但并不完全错误。”

就在格林德沃握住塞壬的手，准备带她离开圣坛的那一刻——

“更有趣的是，”格林德沃像没有听见他的怒意：

她无比疲惫。

她的皮肤很凉。

她只想待在这里，待在这座会下雪的山巅之外，待在纽蒙迦德。

她转身，走到格林德沃身边，在满场死寂中，她伸手挽住了格林德沃的手臂。

“真令人遗憾。你愤怒得如此虔诚，却从一开始便拜错了坟墓。”

“我曾记得你跟我起那件事时的表情。

第二声紧接着响起。

塞壬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那个在塔尔塔罗斯黑宫中仍想让她回到自己身边的女人。

“先生。”她又说了一遍，“我们离开吧。”

那些涟漪从天穹最高处扩散下来，层层叠叠地压向整座不丹圣坛。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想我应当向洛克西阿斯先生致以一点迟来的同情。”

“亲爱的。”他低声道，“当然。”

你恨了这么久，执拗地相信自己终于抓住了那个该被惩罚的人。”

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他微微一笑。

第一声落下时，圣坛上的人群还没反应过来。

当然，那就给他好了。

格林德沃唇边仍带着浅淡笑意：

他像还想再说什么，像想伸手抓住她，像想说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可以查清楚，可以报仇，可以让这一切不要停在这里。

她没有羽翼，没有抗衡他的力量。

阿波罗握紧金珠，猛地抬头：“跟你没有关系！那是我们——”

她看着他，眼神冷漠。

她周身没有光芒，可她一呼一吸之间，仿佛都能牵动许多东西。

阿波罗张了张嘴，眼泪已经顺着他苍白的脸落下来。

她声音很疲惫。

那个最后在金色火焰里，以大地母神之名诅咒三代神王的女人。

可他说出口的只有：“不，塞壬。”

她死了，被她最信任的儿子杀死。

母亲曾经真心爱她。

巫师们本能举起魔杖。

“够了。”塞壬忽然开口。

他的笑意终于带上一点真正的嘲讽。

他微微侧头，语气轻而锋利：

阿波罗的脸色瞬间惨白。

“格林德沃——”阿波罗声音发抖。

她轻轻扯了扯格林德沃的袖子。

那双异色眼眸里的温度在一瞬间冷下去。

阿波罗抬起头。

“诸位。”他低声说，声音再次被魔法送向整座不丹之巅，“今天的仪式，到此为止。”

“洛克西阿斯先生，塞壬称你为苍蝇，或许确实有些失礼。”

塞壬却已经不看他了。

格林德沃垂眸看她。

伤心吗？

“离开这里，阿波罗。”

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

红发的她看上去更加妖异，也更加富有神性。

说完，他抬眼看向阿波罗。

仿佛是从世界之外传来的嗡鸣，像支撑天地的弦被拨动了一下。

“嗡——”

随后，他握住她挽着自己的手。

也不重要了。

一声接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