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转身出了将军府，骑了一匹马，一路穿过青石铺就的街巷，凭着印象朝皇子府方向而去。

“我是真的回到从前了，还是这石台造的幻境？”

“你来了。”

这七皇子怎么会和时霆屹这么像？

下人端上热茶，又轻手轻脚退下。殿里静了下来，窗外有两只雀鸟落在梅枝上，啾啾叫了两声，又扑棱棱飞走。

林业却顿住了脚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再说，是你先救了我，就当是还恩了。”

“你我不必这些虚礼，坐吧，不是要走了，怎么又来了这里。”

“爷爷，我想去和他道个别，谢谢他。”

林业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心里涌上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

只是，两人小的时候，在宫里见过几次。

上一世，祖父也是这样说的，但他一心想着林家的遭遇，并没有在意。

七皇子笑了笑。

他闭了闭眼，又慢慢睁开。

皇城西南角，一座偏静的府院里。

他似乎也没想到林业会来，先是怔了怔，随即笑起来。

侍卫通传过后，引着林业走进去。院子很清幽，正殿的门半开着，药味弥漫在院子里，浓得化不开，混着一股隐隐的苦杏仁味，是熬了多年的药渣积在角落里留下的气息。

怎么会？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七皇子看到他，就会请他在旁边坐一会儿，喝一杯茶，吃一块糕，两人话不多，有时会问他练的什么枪，有时会问他看什么书，声音温和，从未摆过皇子的架子，也从没大声说过话。

“听祖父说，是殿下为我林家求情，所以特来道谢和道别。”

“林家军多年一直为关边尽忠，不该是这样的下场，但我这个皇子没什么本事，也只能将你祖父二人送走。”

这次，他想要去看看。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林小将军，你这是怎么了？是我的脸色太差了吗！”

五官像了七八分，眉眼间的神态、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眼睛看人时微微眯起的弧度，都像得惊人。只是更苍白，更清瘦，眉目间没有时霆屹那股凌厉的压迫张扬，多了一种将逝之人的温和与淡然。

林业的拳头缓缓收紧，马蹄踏在石板上的脆响、空气里飘来的药香与饭香，一切都很真切。

林老将军点点头，眼中有几分惋惜之意。

他虽然生在皇家，却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七皇子摆摆手。

“去吧，是该说一声的。但要小心些，不要被人发现，只可惜他的身体，唉……”

“七殿下。”

七皇子就坐在屋内临窗的榻上。

唯一的一次失态，就是那次被林业从荷花池里救上来，浑身湿透，嘴唇发紫，还拽着林业袖子说，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

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枝干遒劲，却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花期已过，枝头只挂着几片残叶。

老人没再说下去，只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声音虚弱，像是随时就要断气，月白袍子松松地挂在身上，腕骨突出来，苍白皮肤下青筋清晰可见。

被封了个才人，在后宫里无声无息地活着。七皇子从生下来就身体虚弱，要常年喝药调理，御医说他活不过十八岁。宫里人人都知道他是个药罐子，没人把他放在眼里，他跟林家军也没有什么往来。

街上景致如旧。朱漆斑驳的坊门、高高低低的青瓦檐、沿街叫卖的小贩、牵着孩子赶路的妇人，还有远处宫墙隐隐露出的金顶。

林业回过神来，连忙行了一礼。

他知道之后发生的事，祖父带他离京不久，就传来七皇子旧疾复发暴毙的消息。消息传来时，祖父望着京都的方向，也只有轻声的叹息。

或者说，这是少年病弱版的时霆屹。

“不管真假，先顺其自然。”

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七皇子被其他皇子欺负的意外落水，是林业碰巧路过救了他。后来每次去宫里，林业都会碰巧遇见他，他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一个人坐在亭子里看书。那时候的七皇子看着也是可怜，十岁的少年很瘦弱，脸色苍白，春寒未尽他就裹着厚斗篷，坐在最僻静的亭子里。

七皇子却是勾了勾嘴角，摸了摸自己的脸。

林业想到这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烦闷。

林业在一旁坐下。

林业看着他，愣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