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延脸色沉了，“那我们的行踪岂不是——”

极轻一声，像某种东西扎进湿土。门外那名守卫的身影晃了一下，整个人直挺挺倒下。一支箭，正中咽喉，箭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尾羽旁缠了一圈黑色马鬃。

一名护卫背后水囊被射穿，另一人耳侧全是血，伤不重，箭只擦破皮。可所有人都知道——若那个华国将军想要的是命，他们现在至少已经死了两三个。

刚才还有虫鸣，现在没有了。轩辕泽缓缓放下干粮，牧延也察觉了，手伸向腰间刀柄，“外头的人？”

牧延苦笑，“这还叫好？”

“至少没死人。”轩辕泽靠向木墙，眼神在微弱的灯光里显得有些深，“他今日不是要杀，是要我怕，也是要我回去告诉“主子”——他知道黎原在看华国。”

“说什么？”

所有人一愣。

自己人？”

轩辕泽眸色沉了下去。姬瑶说华国内部已腐朽——这句话只说了一部分。

入夜前，几人终于找到一处废弃猎棚，屋顶漏了一角，但至少能遮风。

“嗯。”轩辕泽摘下那支箭，箭身上没有任何标记，干净得像从未属于任何人。他看了很久，久到掌心的温度把箭桿焐出了一层薄汗。

“不。”轩辕泽摇头，“他不知道我是谁。若知道——”

风玄看他一眼，没有回答。只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色里又轻又冷，“我怀疑所有人。”

轩辕泽睁开眼：“查。”

“趴下！”

“九殿下。”一名亲随低声问，“还查吗？”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

牧延靠着树喘气，“他故意的。”

“为什么？”

轩辕泽咬了一口，半天没咬动，忽然笑了一下，“华国人至少给了我们一顿好教训。”

“让我们回去说。”

外头马蹄声从四面逼近——不是几骑，至少十几人，而且方位早已分开。有人封前，有人堵后，有人直接切断山路。

“簌”

牧延递给他一块硬饼：“殿下。”

轩辕泽沉默半晌，看向罗武山方向：“说我们看见了什么。”雷默的盾，雷默的枪，雷默的弩，风玄的骑兵，还有风玄本人。

经过白日那一场追逐，所有人都已筋疲力尽。轩辕泽却没有立刻休息，先派两人绕周围巡查，又让牧延重新查看地上马蹄，确认没有华军尾随，直到天彻底黑了才点一盏极小的油灯——不生火，不煮食，只吃干粮。

他忽然想起兄长临行前，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不都是女人？

毕竟---田烂了可以再种，官贪的可以慢慢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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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轩辕泽站起身，手刚摸到腰间短剑——

一个国家的田可以让它烂，官能让他贪，但若它手里还有一批知道怎么打仗、怎么造兵器的人，那便远远还没有到可以任人宰割的地步。

他闭了闭眼，第一次真正觉得头疼。

牧延拔刀，声音压得极低：“殿下！”

话音未落，“咻咻咻——！”十余支箭同时穿透薄薄的木墙，木屑炸开，油灯被射灭，整间猎棚瞬间陷入黑暗。

另一头，轩辕泽六人一口气跑出十余里，直到确定身后再没有马蹄声，才在一片密林里停下。

轩辕泽的瞳孔骤然缩紧。黎原的箭！

“他放我们走。”

但她没有告诉轩辕珏

他将湿透的衣摆拧干，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现在更要查。若只看到这两个人便回去，皇兄只会说我们被吓破了胆。我要知道这是不是华国仅剩的精锐，还是——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角。”

华国富庶的东境确实已荒，官员已腐，人民困苦。

屋外太静。静得不正常。

轩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