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恶心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感恩戴德。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一遍又一遍。可他自己都知道，这些言语在此刻是多么苍白无力。

因为他做了错事，他该死。

他甚至连哭泣的声音都没有，只是睁大了眼睛，泪水汹涌，眼神却空洞得像两个窟窿。

胃里空荡荡，只有酸苦的胆汁不断上涌，灼烧着他的喉咙和鼻腔。

林迟的干呕终于渐渐平息，他脱力般地瘫软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闭着眼，眼泪却还是顺着紧闭的眼睫不断滑落。

江寻之的声音低哑破碎，充满了无力和绝望。

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耳朵里嗡嗡作响。

些迷茫，随后渐渐聚焦在他脸上。

那具曾经让他感到温暖和安全的躯体，在记忆中重叠上另一个冰冷沉重的阴影，压得他喘不过气，伴随着恶魔般的低语：“乖一点，就不关笼子。”

江寻之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林迟痛苦干呕涕泪横流的狼狈模样，心脏隐隐作痛。

林迟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掌心通红，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滚……开！”林迟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嘶哑的两个字，另一只手胡乱地挥开江寻之的触碰。

江寻之伸手想要触碰他的动作，那小心翼翼又带着不容拒绝意味的姿态，瞬间勾起了无数破碎又连贯的记忆画面。

困惑、恐惧，还有一丝陌生茫然……

他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只是拼命地想要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他看着江寻之脸上迅速浮现出的清晰指印，看着那张曾经让他觉得英俊又安心的脸，此刻只剩下令他作呕的熟悉轮廓。

砸在雪白的被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触碰到床沿，姿态是前所未有的卑微和忏悔，“都是我的错……是我疯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求你，别这样折磨自己……”

“啪”的一声，病房里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林迟猛地捂住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蜷缩，对着床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迟的脸颊，林迟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床头，发出一声闷响。

他吐得浑身发抖，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死死抓住床沿，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崽崽！”江寻之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就要上前扶住他。

他怔住了，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好几秒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顾不上脸上的疼，急切地重新跪直身体，想去擦林迟的眼泪，“崽崽，你别哭，我……”

林迟的那一巴掌应该是用了很大力气。

黑暗里，这双手也曾这样伸过来，不是擦拭眼泪，而是强硬地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

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无论他在林迟失忆时说多少好听的话，林迟还是会恶心他。

那些他曾以为是爱意和亲密的触碰，此刻剥开糖衣，露出了内里令人胆寒的控制与占有的本质。

“对不起……林迟，对不起……”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安静地、一颗接一颗，断了线似的往下滚落。

但让江寻之心惊的是，那双一向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可是他的触碰真的有那么恶心吗？

失声

脸颊的刺痛还在持续，但比起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根本微不足道。

“呕——！”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就是这个动作。

还有那些亲吻、拥抱、耳鬓厮磨的夜晚……

让江寻之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江寻之眼睁睁看着他握住的手从手心里抽走，林迟用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他，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

“崽崽？”江寻之试探着唤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记忆里江寻之温柔含笑的眼睛，此刻在脑海中扭曲变形，与他此刻跪在床前、神情惊惶的脸重叠在一起。

这种自我背叛的认知，比江寻之施加在他身上的囚禁更让他崩溃。

“我……”江寻之终于找回声音。

生理性的泪水混合着之前的悲恸，糊了满脸。

那股恶心感不仅源于记忆的冲击，更源于对自身的极度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