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被打开着，房间的浴室没有水声。

他好像已经困在这看不见天日的黑暗里很久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快要记不起所有的笑容，记不起以前那些欢乐。

刘铮溢陪着程沽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着。

半小时后，

这把匕首此时正在他书房抽屉里，许许多多个夜里邢野都将它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刀刃缓而慢的划破了颈侧皮肤。

医院

这是他经历无数次的黑暗后唯一一次勇敢地寻求解脱。

队友忽远忽近的欢笑声让他不自觉地跟着扬起嘴角。

程沽从背后紧紧抱着他，用胳膊将他环起来，“疼、就咬我。像在叙利亚地牢里一样。”

失去愧疚感束缚之后，痛苦伴随着呼吸，好像每一秒都要忍受身上莫名其妙的、遗憾的、难过的、可惜的、无可挽回的……心理疼痛。

“他以前坚定地说他不会自杀是因为不敢，因为愧疚感过重了不敢面对自己的战友。”刘铮溢冷静地解释：“没了愧疚感他会慢慢走出来，可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不应该像费航涛一样被困在轮椅之上。

程沽的语速很快，他很害怕，“你不要我了吗？阿野。你要留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吗？”

他站在玄关处换鞋，没有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那天晚上他在江边告诉程沽：“如果我的爱人需要我，我就会在他身边。像我爸一样。”

邢野周围的声音变得好远好远。

治疗带走了他不敢死的那些愧疚感，让他真的很想……很想他的那些队友。

邢野慢慢地坐到地上，“阿骨，我好痛啊。”

他不应该像提线木偶般活着，他应该像照片里那样明媚地鲜活。

他忽然不想要过这样的生活了。

“上来……阿野自杀了。不对、帮我叫车！先帮我叫救护车。”他慌乱地挂断电话拨打救护车。

程沽喊的“阿野”唤回了他的理智。

冰凉的刀刃放在他刚刚结束治疗还黏腻的脖颈皮肤上。

治疗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痛苦，也让他意识到生活本可以是鲜活的。

程沽在战场上执行过那么多的危险任务，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害怕过。

邢野缓缓放下手中的刀刃，

邢野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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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沽终于触摸到他脖颈上的血迹，手心传来黏腻的感觉时他才意识到邢野已经受伤。

太怀念了……他真的太怀念以前与队友朝夕相处的日子了。

他把饼拿到饭厅的桌子上，在走到房门口的一瞬间他的心莫名其妙开始不受控制皱缩。

他想结束这些日夜折磨自己的痛苦，想要去寻找他的队友，想要与他们相拥，就像很多次胜利归来一样，紧紧与队友相拥。

他不能离开程沽。

他不能解脱，

他从房间冲到书房看见邢野手上反光的刀刃，他忽地停下脚步不敢上前，声音颤抖地说：“阿野……”

生活不应该被他过成这个样子。

队友的欢声笑语越来越近回荡在书房里，仿佛其中还在有人喊着他，“你不来吗？邢爷。”

“他以前说过他不会自杀。”程沽对刘铮溢说，“他今天看到了照片，以前那些队友的照片。”

“在这个时间里，避免不了他会像其他正常患有战后心理创伤的人一样有自杀心理。”

“没了愧疚感不能牵制他的自杀心理，那我们就要想办法创造一个他不能自杀的心理暗示给他，牵着他。”

原本被他忽略的血腥味，在这一刻刺激着他的大脑。

抽屉在队友的欢声笑语中被拉开。

程沽用指纹开锁进来，手上还拎着刚刚在楼下买的饼。

本该在抽屉里的匕首此时正紧紧地被邢野握在手心。

他不能食言，

“但是你别伤害自己。”

心里的害怕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死死地捂住邢野的脖子用另一只手给刘铮溢打电话。

“是啊，我为什么不去呢。”邢野呢喃地开口，他真的很想回到队友的身边，再回到从前的生活。

磋的照片。

“阿野！？”他快步走向浴室的位置，里面没有人。

“我接受你的软弱和眼泪。”

他告诉过程沽，肩章和心脏他选了心脏。

程沽踩过地上的照片来到邢野面前，“阿野，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