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凉：“还、还债？”

但好消息是，富贵人家是只傻白甜还心软的萨摩耶，只要对上了信号，很容易就会放下戒备傻呵呵地接纳外来者。

东山凉深呼吸，再度摇下车窗，扯出干巴巴的微笑：“哈哈这样啊，那卖了不少钱吧？”

“欸…欸？！”东山凉手忙脚乱将捏碎的手机藏在座椅下，接过银行卡难以置信。

东山凉：“……”

青年在车外俯身打量了几眼，觉得有点像之前在路边看到的，小狗与大犬相遇、互相审视评估的样子。

东山凉难以反驳。

而东山凉，则比接到银行卡还震惊地接到了……一个约莫两岁上下的黑发海胆头小孩。

什么情况？

“这是亲生不亲生的问题吗？”

青年情绪不高：“嗯。”赌马欠的债。啧，最近手背。

流浪的小野犬想混进富贵人家里不容易。

东山凉把小孩放车里，下车关上车门，“亲生的你也不能大冬天蹲在街边随便找个有缘人把小孩卖了。这孩子的母亲呢？”

“这十有八九就是拿你当接盘侠了吧。”五条悟同情地拍拍凉的肩膀。

海胆头小孩犹豫了一下，转头看看车窗外的青年，又转回头看着凉她，薄薄的小嘴唇嗫嚅两下似是演练，随后生涩地吐出了两个音节：“はは。”

咔嚓。

他把东西随手从车窗口塞了进来。

小孩裹得像个企鹅乖巧地坐在她膝盖上，小嘴巴被捏成鸭子嘴就不再动弹，幽绿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像个人机。

“はは？！”

不行，刚回日本，鲨人容易埋尸难，人家只是普通人，是她自己大意把东西一并送了出去，人家误以为是打赏才拿去卖的，本来就当做丢了的东西被怎么处理都理所当然……

她的财运——已经注定死去了。

“……”青年歪头，幽绿色的眼珠子撇到一边，又瞥回来，“亲生的，没事吧？”

东山凉脑子里填补的画面哗啦一下变成了酗酒的爹，重病的妈，上学的妹妹和卖身的他。

她瞳孔地震生怕碰瓷，不知底细无从下手。

他没能走动，有人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东山凉缓缓抬起脑袋：“你卖小孩？”

什么声音？

啪。

而现在看起来趋势不错。

“路遇野猫拼尽全力无法战胜以致被塞猫仔的剧情，放在人类身上就只会是一场足以被扭送警局的碰瓷诈骗啊。”家入硝子背手望天，老气横秋。

粗野，孤僻，习性恶劣，光是毛糙的外表就与对方梳理得精致顺滑的毛发相距甚远。

见她没反应，海胆头小孩歪歪脑袋，这次说得要顺畅些：“はは？”

“还行。”青年回答，“都用来还债了。”

高专校园内，dk组异口同声跳了起来。

东山凉：……

东山凉心中气势大涨，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之前随手拍的照片怼到他面前：“钻石别针，长这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心抬头，试探问，“那应该够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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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那枚钻石不是好心小姐打赏我的礼物吗。”青年发出恍然大悟的沉吟，面对凉期待的眼神笑了一下，“钻石我卖掉了。”

“还行。”青年还是这句台词，接着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剩下的钱都在这里，没设密码，你自己去提吧。”

东山凉飞快捏住小孩的嘴。

“那这小子就卖给你了。”青年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轻飘飘道，转过身就要离开，“未来能赚够钱还你的。”

她捧着银行卡，扒着车窗探出头看转身离开的青年：“喂！那个……你钱还够用吗？”越说话音越低，清醒过来就差给自己嘴缝死。

东山凉收回手摇上车窗，一动不动埋头在方向盘上不理他。

“什么声音？”青年一顿，狐疑地多扫两眼。

好在青年好像也没听清楚，他没有离开，而是从转角处拎着什么东西走了回来：“好心小姐，其余欠你的钱就用这个抵债吧。”

她捏爆手机而不是拽他进来给一拳的自制力声音。

一大一小彼此对视，谁都谨慎地没有先动。

海胆头小孩：“……”

青年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头一次散去的财运还能挽回一点成本。

事实上，事发的当下，她确实懵然地打出了一排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