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之像被人敲了一记警钟，霎时头脑无比清醒。

徐来之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用不敢置信的语气复述了一遍，讽刺道：“我是上课传纸条的小学生？”

姚眷抿着嘴和他较劲，攥住包不肯撒手。

这回轮到姚眷僵住了。

盒子里的笔漂亮得晃人眼睛，没有人会不喜欢。

徐来之的眸子沉下来。

“你送我去研讨会，但是每个课间都给我打电话，让我离开座位接电话。有人在课间坐在我的座位上，你送给我的包里有莫名其妙的夹层，夹层里有莫名其妙的纸条。”姚眷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家正在内斗，这些结合到一起，我没法不多想。”

他目光上移，对上徐来之的眼睛——

“我之前从来不知道你给我的这个包，下面还有夹层，”姚眷说话声音很轻，且没什么感情。

细模细样的小玉壶涨裂了一身的缝，姚眷胸膛里痛得厉害，咸涩腥苦的海水汩汩流出来。

这一切超出了姚眷的设想，他是受害者，他应该听徐来之辩驳自己都做了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倒打一耙问得喘不过气。

徐来之惊怒不已，把手上拆开的礼物盒子随手丢到后座，以一副标准的兴师问罪口吻质问姚眷：“你什么意思？”

徐来之总是这样，他想。

“不喜欢？”徐来之语气淡下来。

69

徐来之终于从姚眷脸上读出了某些不同寻常的情绪，心下一凛。

“我不是傻子，”姚眷喉咙发痛，“徐来之，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渐渐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微妙的痛苦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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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送我去听研讨会，在课间给我打电话把我支开，是为了这个？”

“你是说，我送你去参加研讨会，是为了利用你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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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会把翻身的机会压在你身上？姚眷，你自己说，是你把我想得太卑鄙，还是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

徐来之脸上有几秒钟的错愕。

怎么会这么巧，在一场高门槛的研讨会里混进了姚眷的同学，并且刚好目睹接头人传消息的一幕。

“我不小心把咖啡弄洒了，洒到我的包上。”

车前有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走过去，几个人好奇地往车窗里瞟，似乎察觉到车里的两人正陷入争执中。但最后他们还是转过脸，继续兴高采烈地朝商场电梯走去。

姚眷不知道徐来之到底要什么，为什么要在得到他身体之后死皮赖脸地还要爱，又为什么在他把信任和爱给出去的时候，把他的真心放到夹缝里践踏磋磨。

姚眷沉默地摊开手掌，有片银行卡大小，带有半干咖啡渍的纸片静静躺在那里。

良久，姚眷说。

但装疯卖傻是他再拿手不过的东西，他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甚至没用上半秒。

上头水笔痕迹已经被咖啡泡得面目全非，偶尔可看出几道深色笔画，但整体的信息已经无从查探。

这样的反应完全超出徐来之的预料。

“我也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徐来之笑意渐渐淡了，使蛮力将包夺过来。姚眷紧握的拳头停在半空，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

西岭对沃海步步紧逼，徐二火烧眉毛，很有可能已经对他们这场荒唐情爱产生了怀疑。徐来之盯着纸条上的咖啡渍，这杯咖啡不但淋醒了姚眷，此刻也刚好泼醒了他。

“什么东西？”他佯作不知，很自然地伸手去拿姚眷放在腿上的邮差包，“先放车里，预约要超时了，有东西上去再给吧。”

在他狠下心来当一个物件的时候非逼着他做人，要他是热的肉的活的，诸般情爱愁苦施加于他。可当他真的拾起七情六欲认真去生活，徐来之算盘珠子一扒拉，转手就把他卖了。

地下停车场空气沉闷，车厢里更是有如灌了胶质一般，让姚眷感到自己嘴唇张开得很艰难。

“课间你不是在外面么，”徐来之很敏锐地抓到了一个漏洞，眯起眼睛，“谁看见有人坐在你的座位上了？”

作者有话说：

他想，他终于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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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同学看见的？”

徐来之从姚眷仓促躲闪了一瞬的眼神中得到答案，而后更加有恃无恐地逼问：“他跟你关系不怎么样吧，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的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