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气息，干燥得他想呛咳。

老管家将真正要传达的信息用只有义警们才知道的加密方式，藏在了这平平无奇的问候之下。

他已经尽量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那股焦急还是从肢体语言中传达了出来。他的呼吸比平常急促了一点，眉心蹙拢，捏着信纸的手也更加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睛时，提姆第一时间感知到的是捂住在他嘴上的手。

“出了点意外，”她压低声音，绿色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再往窗外看。”

小丑被青蛙吐出来了？不对，这种情况还不至于阿福紧急把他叫回去，应该是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难不成是外星入侵？

棕发姑娘蹲伏在他旁边，两人距离极近，近到提姆可以感受到她扭头时动作带起的气流变化。

又来了。

风卷起沙砾吹过空荡荡的公路，几颗风滚草在两侧滚过，勉强让面前的景象不那么死寂。

希望哥谭那边还能撑得住——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想。

西尔瓦娜熟练地掏出钥匙打开车门，跳上驾驶座，招呼提姆上车坐好。提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不住地敲击着窗框。

“只有我可以。”西尔瓦娜说。

信中提到的异变究竟是什么？

排除掉两个不可能的答案后，提姆冲着西尔瓦娜比划起手势。西尔瓦娜看他完全清醒过来，这才松开捂着他嘴的手。

这绝对不是哥谭，更不是鹈鹕镇。

他把那股冲动憋了回去，西尔瓦娜表现得如此警惕，说明现在不是可以随意发出声响的时机。

是西尔瓦娜。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农场主作息规律，连带着提姆这几天也都跟着六点起床。哪怕整理信件花了点时间，清晨的农场现在也都还被笼罩在冬日晨雾中。提姆快步穿过田地，最后在畜棚里找到了正在忙活的西尔瓦娜。

两人一路小跑赶到车站，那辆熟悉的公交车正安静地停在站台边。

天空的颜色也是灰黄一片，令人分辨不清现在究竟是黎明还是黄昏。

他来不及多想，匆忙将信纸塞进口袋，起身就去找西尔瓦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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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车其他人能开？”

轻松的心情一扫而光，提姆的浑身血液都因为这六个字冰冻住。

公交车发动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拽出来。

棕发姑娘头顶挂着干草，左手提着一桶新牛奶，右手抱着一个蜂蜜罐，被他找到时还有点发懵。

西尔瓦娜长话短说。

提姆心中焦急，然而不论他愿意与否，眼皮都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将他拉扯着进入梦乡。

提姆现在没时间追问为什么，他满脑子都是哥谭那边可能发生的情况，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思考其他事情。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凉到毫无人烟的公路。

“家里出事了，我需要现在回去。”提姆语速飞快，“现在还有公交车吗？”

西尔瓦娜叫他系好安全带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下一秒，熟悉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提姆同样压低声音，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杰森他们去鹈鹕镇的时候，可没说过回来会遇到这一茬。

提姆的大脑瞬间清醒，他没有挣扎，顺着西尔瓦娜示意的方向朝着窗外看去。

灰黑色的路面上覆盖着厚厚的沙尘，一直向前延伸，直至视线尽头。两侧没有任何建筑，只有几株枯死的灌木，干瘪的枝条像垂死挣扎的骸骨伸向天空。

“嘘——”

什么样的异变需要阿尔弗雷德用这种方式联系他，甚至等不到他明天按计划返回？

但提姆的目光落在这些词汇上时瞬间凝固。

“怎么了？”她眨眨眼，显然没料到提姆会这么早过来找她。“饿了的话冰箱里有做好的早餐，还是说你今天想去姜岛看看？”

西尔瓦娜见状，没有废话，干脆地将手里的东西塞进背包，也不回去收拾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就往外大步走。

惯常用的彬彬有礼的措辞，询问他此次旅途是否顺利、饮食如何、以及告知他庄园的近况。

“跟我来，潘姆这点应该还没上班。”她一边走一边补充，“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开公交车。”

【哥谭异变，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