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有些惊讶，但还是猛地点点头。

“凌、照、野……”

换做是他，要是年熠童不要他了，他肯定会哭死。

他搭在腿上的手掌青筋透过薄薄的皮肤突出来，略有些无措地握了握，随即张口，“我——”

第一任。

两人同时出声，同时停下。

凌照野听不懂，但是那位小姐很喜欢，读书写诗日日不落。

把空间让给了年糕和凌照野。

谁知凌照野轻轻吐了口气，“不是他。”

最开始凌照野一直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名字，到了后来才说出口，可对于来历他依旧只字未提。

如果不是那天面对嘴臭男时的失控，年糕可能就要相信了。

“照野弥弥浅浪，横空隐隐层霄……嗯，以后就叫你凌照野可好？”

凌照野喃喃读了几遍。

所有人都被我杀了

“他怎么能这样！都是猫猫怎么还有高地贵贱之分！”

年糕还是忿忿。

年糕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

“但是后来，他要离开去别的城市，他没办法同时再养两只猫，二选一，他选了另外一只布偶。他和朋友说，土猫扔在外面也能活，但是宠物猫不行，宠物猫吃不了苦，最主要的是黑猫不吉利，晚上他总害怕。”

后来，凌小姐到了出嫁的年纪。

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纸上的字，凌小姐便笑着将他抱了过去，一个字一个字教他认。

年糕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要追着问了，这不是在揭凌照野的伤疤吗？

他本不想让年糕哭，所以才不告诉他，但结果他还是让年糕哭了。

第一句话说出口时，那些曾经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画面，似乎自然而然地也就倒了出来。

年糕呼吸都变得缓慢，不敢再往下想。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个时候凌照野太小，整天只知道跟在她屁股后面，听她一字一句念诗词。

凌照野就坐在沙发上，那个他们每天都要窝在上面一起看电视的位置。

“我遇到过一个人类，他，也算是我的主人吧，那个时候他同时收养了我和另外一只猫，刚开始，他对我们其实都挺好的，有吃有喝有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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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照野三言两语概括完了，语气云淡风轻，眸色甚至都没有变化，好像根本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他怎么这样没脑子，怪不得一开始凌照野根本不愿意搭理他。

她的父亲要将她嫁给一位大官，凌小姐不愿，与父亲大吵一架，原想着逃跑，可她一个弱女子，轻易就被五花大绑捉了回来，关在家里待嫁。

啊，他现在也是有名字的小猫了。

“是我的第一任主人。”

“他就是给你取名的主人吗？”

“很正常，在人类眼里猫是商品，既然是商品肯定有不同的价格。”

这三个字像巨石一样重重砸在年糕心头。

事情从哪里开始的呢，凌照野都已经快要记不清了。

“嗯，我不应该要求你什么都告诉我，那是你的秘密，我那样做，让你很为难，所以对不起。”

年糕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懒人沙发坐下。

凌照野微微瞪大眼睛，“是我不对，你道什么歉。”

“那个时候，我还是一只小猫，跟大炮他们差不多大吧，我就被她接回家了。”

时间太过久远，她的模样已经在千年时光中变得模糊，凌照野只依稀记得，她总是穿一身水绿色的裙衫，坐在檐下看书。

凌照野没想到他会这样想，事实上，他从年糕哭了那一刻起，就觉得自己做错了。

也就是说，凌照野在被这个主人抛弃之前，也曾被抛弃过？

用了一整晚的时间，整理好那些琐碎的思绪，想了想，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知道凌照野肯定隐去了很多难受的记忆没有说，被最亲的主人抛弃、嫌弃，又是怎么从一家人变成孤身一人，这些过程，只会剜心碎骨的痛。

凌照野正在偷摸扒拉凌小姐的发簪，闻言跳到她手边，看着她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他的名字。

“不用道歉，是我自以为是，你说的对，有些痛苦说出来才能把它忘掉，现在你还愿意听我讲吗？”

她只当有趣，凌照野却是听了进去。

如果是这个人给他取的，凌照野不愿意提起也是正常。

年糕皱起眉头，疑惑道：“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