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随着他停下来的动作，小心谨慎地变化阵势。

他空着的右手，缓缓移向自己腰间，移向那并非悬挂普通佩刀的位置，而是贴近后腰某一处极其隐蔽的暗扣或内袋。

那些药人是她最大的武器，他们不知疼痛，没有知觉，打倒了也能重新站起来，没完没了。

“不错，正是他给我的。”

“……”

“不要紧。”这位姑娘是他们眼下最重要的线索，花满楼继续问道, “姑娘继续说，那怀香散，可是陆小凤给你的？”

因为眼前之人身上的杀气，忽然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怀香散？凤娘闻言，猛地抬头看向花满楼，眼中恐惧、担忧、以及一丝终于等到“对的人”的如释重负交织在一起。

“——公子小心！”凤娘惊呼一声！

她回想起那碟情报，回想起折在流沙帮外荒原的大半人马——也许那消息，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电光石火间，花满楼身体比意识更快，右手衣袖灌注内力，如流云般拂出，意图扫偏暗器轨迹。

花满楼想劝他不必如此，应先破局。但气血与药力带来的眩晕, 让他勉力一开口，便溢出一口血, 血液迅速浸透胸前月白色的衣襟,

凤娘愣了下，才发现这冷面杀神是和自己说话。

花满楼似有所感，“望”往谢今朝方位道：

花满楼已经有了答案：“我明白了，这香是他给你的。”

那或许，不能简单地称之为刀。

“——朝兄，应敌切莫分神！”

“公子！”

就在花满楼唇角溢血的瞬间, 院中正挥刀格开一枚毒针的谢今朝，持刀的右手几不可察地滞了百分之一瞬。

但花满楼超常的听觉捕捉的那一道极细微却凌厉的破空声——不是冲他，而是直取他身旁琴娘！

“碰”一声。

“——噔。”

疾风中，一飞镖过来。

但其实只是召开更多药人和杀手围攻住他！

檐角悬着的那片枯叶僵在半空，刺客们的脚步齐齐一顿，连那漫天的蝙蝠都像是慢了半拍。

怀香散2

院子里的风停了。

但花满楼本就因运功压制药力而内息不稳，方才强行格挡更是牵动内腑，唇角当即渗出一道刺目血线。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机括弹动声，在杀机四伏的寂静院落中响起，竟短暂地压过了毒虫的“沙沙”声。

她心知绝不能让花满楼死在这里, 当即顾不得什么香不香了, 一把架住他胳膊, 半扶半拖地将人带进最僻静的厢房……

“……”

“他说这药的名字，全天下只有四个人知道。如果我能找到那个知道这药名字，还愿意出现在不孤城的人，那个人就是他的朋友，花满楼。”

她反手关上门：“公子，在这儿你就安全了。”

“公子, 你不要紧吧？”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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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相撞击，飞镖成功落地。

一门之外，是谢今朝。

花满楼感知到他的靠近，也听到了那瞬间合拢的无数脚步声。

少女心头莫名一跳。

——这是有人要灭口？

可借着这瞬息空隙, 谢今朝身影已如鬼魅般自重重围困中抽离, 稳稳落定在花满楼身前, 凭冰冷的脊背，挡在了他与所有危险之间。

“你……咳！”

他稳稳守在门口，面前还是像不死人一样的重围。

他接下来的动作忽然很慢，又很庄重。

下一刻，谢今朝的手，从自己腰后的虚空阴影中，缓缓抽出了一把刀。

任凭这个无名小子再怎么厉害，难不成他还能是铜墙铁壁不成？

他压制不了体内的怀香散太久，所以他得速战速决。

就在她心底那点底气刚刚重新凝聚、甚至开始膨胀的刹那。

花满楼动弹不得, 外间脚步声凌乱，呼喝声由远及近。他咳了一声，五脏剧痛，血沫又溅上白衣前襟。

然而——

他忽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收了那柄已出鞘的直刀，将其缓缓归入鞘中。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四条眉毛的男人？”

谢今朝没有回头，简短落下一句：“劳姑娘, 扶他进屋。”

那是一道冰冷、厚重、仿佛凝结了亘古寒夜与深海玄铁的修长弧光。

刀、刀鞘从他手中，一同掉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