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连日的追踪，激战脱身后，疲惫悄然漫上谢今朝的四肢百骸。他注视着水面，忽觉得困倦，仿佛有人对他下了蒙汗药。

“你如何得知其中关窍？”年轻刀客非常好学。

【谢今朝：知己，我的。】

小船晃动着，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

他意识波动，不自觉在那片属于他的水幕区域留下了几行简洁到近乎淡漠的印记。

“……”

【三师兄秦霜：知己是什么东西？？？？？】

花满楼正听着水声，身侧忽然一沉。

谢今朝垂下眼睫，将书递过去，声音低而固执，像是非要弄明白一个道理：“你说他很招人喜欢。我以为，他很懂那种事情。”

【谢今朝：陆小凤、傅红雪，身份查验结束，安全】

谢今朝很遗憾。

“那我能不能——”他想问。

小船轻轻撞上一小股回流，又被水流荡了回来。黑衣刀客的身体随着惯性，朝前倾了。他模糊地想稳住身体，恍惚间，他闻到一阵香，于是循着本能，抱住那阵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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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花满楼终是受不住他那目光：“你把书给我。”

“我该知道时，自会知道。”

【二师兄李归尘：小师弟竟然拖欠宗门日志？新奇啊？】

“你是因为，他经常拿自己的东西到处招惹灾祸，所以不希望我学他？”

【白日作梦】

谢今朝心里有数了，愿意收回那沉甸甸的目光，像是悄无声息偷到了答案。

此插曲一过，也没人再提。

“我方才已然解释过了。”

何念的？”

困意如潮水，阵阵袭来。

大夫，一般精通摸脉，探骨，寻穴。一寸寸摸过去，慢慢也就摸透了……哪里软，哪里硬，哪里一碰便让人说不出话。

“你现在又在糊弄我。”

……

“我虽不行医，总归是个大夫。”花满楼解释道。

他每每入睡前，都会写完修身日记，这个状态让他想起了他还有修行日志没完成。

谢今朝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脸上滑下，掠过他的指尖、手腕骨，最后停在他衣领下那一小截锁骨。

花满楼不回答他。

【五师兄何况：这也是啊。我还天天让人给我写，写日志是增加感情的环节之一。】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去问陆小凤。

他很少觉得累。刀宗的日子，练刀、任务、受伤、复原，周而复始，身体早已习惯了高强度的消耗与紧绷。但此刻，可能是心境不同，又可能是这暮色水声太过安谧，他竟感到一阵久违的倦意。

“………”

宗门水幕不约而同地刷过一排：

小船悠悠，漂向不知何处。索性他们不赶路，所以飘向哪里，都好。

……

花满楼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有些事，不必亲历，也不必看书。你看这天地，有日月，有阴阳，有四季更迭，有草木枯荣。欢爱之事，也不过是这天地间阴阳流转的一部分。有时候，自然就懂了。”

【三师兄秦霜：丑话说在前头，等我以后找到伴侣，我要让我伴侣给我写——隔壁五毒教，他们就是这样子的！有人给写日志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可谢今朝想起之前以血为引时，能清晰感知到花满楼血中那纯净无垢的元阳血气。

可谢今朝还在看他，目光沉沉，满是求知欲。

【本宗门从未有过伴侣。】

“……”

“……你学不了他的。”花满楼最后只能如是说道。

那书落在手里，竟有些烫。

【三师兄秦霜：知己是谁？难道是他恩公？上次他那副模样，然后呢？他到底怎么回事？不会出门被人骗了吧？】

“陆小凤懂，但他那套，绝不适合你去学。”

“你方才只是在糊弄我。”

“花满楼……”

“我替你收着，回头还他。”

那自然是亲身实践，或有人言传身教？

谢今朝起初还强撑着，可眼皮越来越重，身体随着小船轻柔的摇晃，不由地松懈下来。

【本宗门从未有此先例。】

宗门水幕的文字流入谢今朝识海，困得他越发昏昏欲睡。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不能。”花满楼已料到他要说什么。

不看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