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通楠木香扑面而来，清淡、微苦。

他没有迟疑，伸手掀开被子，侧身躺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谢今朝揽入怀中，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前。

谢今朝没有问为何是“劈我”而非“劈你”，只想知道：“大师兄为何在此？”

生气？恨？为何？若说起初谢今朝只是听不懂他的话，那接下来，他更看不懂花满楼在做什么了。

谢今朝的脸被迫贴上他的锁骨，能感觉到那底下的脉搏在跳，胸口的心跳非常乱又非常快。他在最本能的驱使下，朝着热源蜷了蜷，额头抵上了花满楼的胸膛，鼻尖蹭过那片薄薄的皮肤，呼出的气息又凉又浅，连心跳都不是刚才那般死寂了。

其实不用取暖的，他的心法至寒至冰，本就不会受寒夜影响。

那气息带着前所未有的浩渺与宁静，充斥着整个房间，又精准地萦绕在谢今朝周身……

“你快点醒来，可好。只要你能醒来……”花公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病中人，“哪怕你生我的气，乃至恨我，我都甘之如饴。”

花满楼好温暖。

“你的魂牌有异。魂火骤弱，生机逆行，我便知你出了事。只好用这移魂寄念之术，跨界寻你。”

夜风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贴着皮肤游走。他被冻得轻轻一颤，乌黑的眼睫随之簌簌抖动，敛下轻轻的月华。

那一颤带动了衣料，领口滑开，露出一截锁骨，白得像瓷，却比瓷多了分温润。

花满楼看不见，触觉便格外敏锐，敏锐到几乎有些过分了——每一寸肌肤相贴的地方都像是被放大了，温度、脉搏、还有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肋骨，全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感知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但他喜欢花满楼这么对他。

花满楼闭上眼，悄然无声地将那些翻涌的荒唐念头压了回去，心中愧疚，歉意，怎么都散不开。

——倘若不问，他便从不会往这上面想。

谢今朝沉默过后说：“此术对神魂损耗极大。师兄下次莫要用了。”

谢今朝的意识，在这缕玄妙气息的包裹下，骤然脱离躯壳的沉重与痛楚，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是我——嘘！小声些！别给上面发现了，它那么小气，发现了，非降下天雷劈了你不可。”

一缕极淡、极玄妙的气息，仿佛自九天之外，悄然降临此间。

那浩瀚的疗愈之力渐渐收束。

“今朝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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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却被冷得颤了一颤。

……

陆小凤不该无意问出那句话的，不该问自己，是不是对谢今朝有什么……

房中灯火无风自动，微微一晃。花满楼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却未醒来。

——倘若不往上面想，他就不会胡思乱想，再得出这么荒谬的答案。

他能感受到，年轻刀客脸埋在他的颈窝，散落的发丝扫过肩头，痒痒的。两人赤裸的胸膛之间只隔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衣服，让他身体冷了又热。

中衣很薄，薄得能看见底下肩胛骨的轮廓，还有那沿着脊椎一路凹下去的线条。

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男人，还是为了救命，这本不算什么，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偏偏不对的是他，若他此刻搂的是陆小凤，叶开，哪怕是陌生人，心跳肯定不会快到要死去，身体也不会这么热到发烧。

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在这片意识的虚无深处响起，那是刀宗大师兄，周不疑。

花满楼的心，身体，一切，哪怕是呼吸，在这一刻都是他的。

他大概明白了，花满楼是在给自己取暖。

“我知道，你别操心。凝神静气。”周不疑的声音适时响起，“你此次伤及根本，不可再如以往般逞强。舟山雪的反噬未清，你又添新伤，你醒后怕是有阵子得生机倒退了，我先护住你的记忆和功法。”

“……”

花满楼的手，已经移到腰间，慢慢解开了束腰的带子，腰带垂落身侧，很快，外衫滑落，露出里面那件中衣。

谢今朝混沌的思绪为之一震，意识到这是大师兄的神念传音——此术极为损耗修为，且跨界施展，极易被天道察觉！

“大师兄？”

他是一道胜过天地间一切的风景。

话音刚落，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缓缓流入谢今朝近乎枯竭的识海与丹田，滋养着他受损的神魂。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