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

“吃糖。”

“甜吗？”谢今朝又问。

“含住。”谢今朝低声道。

“甜吗？”他好像一定要个答案。拇指随意搭在花满楼的手腕内侧，按着那处，感受那跳得又快又乱的脉搏。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咽得很慢。

“当然了。”

青瓦微凉。

“不是。”花满楼眉尖微蹙，“只是这街上，人多，我们……”

“这是什么。”花满楼接过来，手指摸了摸，发现是个人形，有头，有身子，底下有一根棍子，笑了笑，“原来是糖人，没想到你喜欢这个。”

他想。

“去哪？”

当他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当即后悔了，想把它吐出来。

他年幼时一直想要的东西。但他现在想先让花满楼尝。

甜的。

花满楼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刚想偏过头去，唇齿又被那根竹棍固定住了……糖在嘴里化得越来越快，先是额角，再是眉骨、高挺的鼻梁，碎成黏稠的糖浆淌过舌面，在他嘴里化成一滩甜水，再顺着喉咙滑下去。

这里应是某处无人的暗巷。

他想起那个无法宣之于口的梦境，对方在梦里也是这样的……不容他躲，不容他退。

为何非要他吃这个糖？

“……”花满楼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向他解释，一个成年男子当街舔糖人不太合宜。

谢今朝还握着他的手腕，仿佛一定要他将这糖人全部品尝完，才善罢甘休。

谢今朝又看了眼那个“新娘子”：“人，也能捏？”

“不喜欢？”

这个糖特别在哪里？

这糖人的样子, 难道是——？

吹出只活灵活现的兔子，“小老儿手艺好，想要什么样儿的都有！”

花满楼似一瞬间被那平静的语气蛊惑，依言微启薄唇。

花满楼刚一回神, 就被他按着肩膀，原地坐下来，绣着暗银色线的宽袖，就这么随意垂在瓦片上, 铺开一方风华。

“你……”花满楼刚开口。

脚步声停歇时，周遭已静，远处市声只剩模糊背景。“到了。”

竹棍抵着下唇，花满楼含不是，不含不是……忍了忍，只能被迫含着。舌尖，最先碰到那糖做的眉心，冷硬的，轻轻一碰，那眉心就化了一点，甜味漫开来。

“好嘞！小公子要什么样儿的？”

话音未落，手已被握住。谢今朝牵着他，灵巧地穿过熙攘人群，向着人声渐稀处走去。

花满楼被他推至墙面，就这么抵着。

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我在。”谢今朝神出鬼没，再出现在他身旁，手心温度不高，像把什么东西递到自己手里，“给你。”

谢今朝不喜这幅十岁身体的原因，眼下又多了一个——他比花满楼矮了。这样他就不能张开双手, 再紧紧地将他环抱住。于是, 他干脆攥住花满楼的手腕, 纵身一掠，踏月带人登上了屋檐。

那颗糖人的头，被花满楼含了进去。

他一颗心都浸泡在这颗糖里了。

这是糖人。

花满楼的指尖在发烫。

“试试。”

花满楼低下头, 指尖小心沿着那支糖人木棒, 缓缓摸了上去——先是腰，他摸到一柄极小的刀，刀鞘上竟刻着细腻的纹路。再往上是脊背，笔直的, 带着习武之人绷紧的弧度。最后到下颌骨，糖浆冷却后的坚硬硌着他的指腹, 一下一下, 像有人拿指尖，从他的心尖上碾过去。

谢今朝斟酌了片刻，说了几句。老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说好说，要那个新娘子的？您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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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张开。”

“今朝？”

“……”

谢今朝就半跪在他面前，握住他拿糖人的那只手, 将小糖人缓缓地递至他唇边。

“吃糖。”谢今朝声音在暗巷里格外清晰，很认真，“这里, 没人。”

谢今朝从怀中取出钱，放在摊上：“两个。”

等花满楼把孩子们的糖葫芦逐一买完，发现谢今朝不知什么时候不在了。

谢今朝盯着他。花满楼含着那根棍子时嘴唇微微张开，隐约露出里面粉色的舌尖正无意识地舔着糖人的下颌——那是他自己的下颌形状

夜风灌进来, 吹得檐角的铁马叮当响了一响。

“这里？”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