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岑，你们刚结婚，多出去走走玩玩，”温姨点了点徐天琛，“小少爷以前每天窝在家里，贼噶无趣。”

“哎哟对对，”温姨一拍脑袋，“我差点忘了，还是先去看妈妈。我给做点东西带去吃伐？她怎么样了？”

吃完饭，徐天琛坚持送他去医院。

电梯门开，已有工作人员在等候。

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徐天琛偏偏选择了他。

岑彦章嘴角抽搐，徐天琛却认真点点头：“管家讲话确实有古意。”

温姨把筷子分好，漫不经心道：“古风老生今天倒是客气。”

徐天琛顺势问：“跑山？或者你有什么感兴趣的，下午想去吗？”

只要这些人不知道，徐天琛就是明天登报昭告他们的关系，他也毫不在乎。

“什么？”

岑彦章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倏然卖身——说得好听一点叫高嫁，只要知道他的近况，不难把这两者联想到一起。

他到现在还不能摸准徐天琛对他暧昧而……纵容的态度。

安静的车厢里，徐天琛低沉温和的嗓音停了停，传来呼吸声。

事实上，他只想瞒着高巧英，和一些和他相熟的朋友们。

为什么是我呢？

他有契约精神，在多种层面上，他无法拒绝徐天琛。

直到徐天琛和他结婚，对方轻而易举地请到了诸位顶尖的神外主任。

主任说，在徐天琛的坚持下，他们讨论出更好的止痛方案，副作用更小。

这个声音，没由地闪回出今天早上，或是先前更早时候，他们肌肤相碰的种种记忆。

徐天琛性质特殊，和他又纠缠不清，是他目前离得最近的人，又是见过他最狼狈样子的人。

“你不希望公开我们的关系，”徐天琛淡淡道，“但我想，只是近一点的人知道。这种程度，你应该可以接受？”

“那就好，”温姨唏嘘道，“妈妈肯定没事的。”

一切都是因为徐天琛的资源，高巧英的生活质量才得以改善。

“我下午要去趟医院。”岑彦章冲他抱歉笑笑，“明天可以吗？”

如果一切顺利，高巧英会在两个月左右安排手术，主任说。这类手术的成功率在七成以上，术后大概需要三个月到半年的康复期，之后应该可以恢复到接近正常的生活水平。

岑彦章耳朵发烫，仿佛被徐天琛本人的肌肤再次触碰一般。

虽然岑彦章表面上已经无所谓，内心深处每每想到这件事，总还是隐隐作痛。

这就是其三了。

“现在还是良性的，生长速度比之前慢。”徐天琛替他回答，“主任说，等肿瘤体积稳定下来再手术，风险会比现在更低。”

主任向他解释着，时不时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徐天琛：“一起上去看看吧？”

他自己的园地里，不希望对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显露出负面的东西。

这两天工作繁忙，又因为有护工照顾着，岑彦章每天抽空和母亲视频，打算下午去医院看她。

然而当下，一纸契约将他们狠狠绑定。

他冲她感激地笑笑。

他的眼泪

契约是其一。

岑彦章咬牙把她送进了堇城最好的医院，治疗方案是切除，包括术后的长时间康复，医保覆盖后，缺口仍然巨大。

“多谢美意，”管家笑呵呵离开，“我还有事，各位慢用。”

无穷的远方，无尽的陌生人，都与我无关。

“可以的。”

岑彦章本能地不想和他走得太近，破罐子摔碎后，羞耻心尚存。

其三是……

……这外星人还知道古意。

那天去医院，虽然时间短暂，他也找到主治短暂询问了一嘴。

徐天琛本人是其二。

不过不包括徐天琛。

专家先前的诊断是脑膜瘤，良性，但靠近视神经和语言中枢，手术风险很大。

他怀疑对方精神疾病与压力作祟。恐怕除了徐天琛本人，没有人知其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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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彦章有些惊讶地看向徐天琛，对方对母亲医疗情况的了解不比他少。

“来吃饭了，”温姨指挥着徐天琛把葱油蟹端上桌，瞥了管家一眼，“老杨，你也坐下来吃一点伐？”

“抱歉，之前时间匆忙，没跟你商量。”

四处借钱的那段日子已经慢慢磨平了他的自尊心，已经跌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