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滚的白雾在顶上盘旋，带来苦涩辛辣的气味。

山上落了雪，远在千里之外的扬州却只是寒风刺骨。

“刚刚说到哪里了？”

只要将这部分通通化为己用，哪怕是药王谷他也能强闯，不惧对上守山人了。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安静地像块石雕。

陆渐星迟疑着摇头，抓紧了胸口的布料，依旧难以遏制忽如其来的失重般的心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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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无过在陆渐星面前挥动着图纸，不知道他怎么说着说着没了声音。

这事关师父的功法，他不能贸然去请医师，只能这样看着。

睡梦中的青年似乎感受到了热源，靠在了他还不算宽阔的胸膛上。

他本就艳红的唇色灼艳到令人心惊，本就姝丽的面容多了几许脆弱与乖戾。

他还有他们俩以前写的字据呢，根本不用担心。

陆鸣冬想了想，解了外衫上床。

青年身上的里衣单薄，他拿起一旁精梳的羊绒毯将他裹住，抱起带回房间。

不过血衣以吸炼邪法养出的内力太过横冲直撞，没那么好消化。

给谢天音喂完药后，陆鸣冬时不时探探他的脉，关注着他的状况。

他没有走出屏风，避免陆鸣冬看见他充血的眼睛发现异样，这倒不是心虚，只是为了避免小孩小题大做而已。

“带我回去，拿出暗柜第三层第二个瓷瓶中的药丸，喂我服用三粒，而后每隔一个时辰喂一粒，直至用空。”

明月夜，瓦冷霜寒。

情况比他预估的要棘手一些，过多的内劲充斥在他的周身，泄出其实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偏不。

小少年乌黑沉静的眼眸舒展着，带着不自知的亮色。

陆鸣冬在谢天音的手抓在屏风上时便立刻走了过来，及时地将人扶住。

“渐星？”

“师父！”

上淡红，嫣红的唇瓣如同饮血。

木桶内漆黑的药液因流动的劲力展现出沸腾状，翻滚裂开的气泡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响，与大雪折竹声一同，让陆鸣冬感受到沁人的凉意。

在青年的身体向后倒时，陆鸣冬快步向前。

直到深夜，瓶中的最后一颗药也被送入昏睡的青年口中。

一点损耗他无所谓，但更多的舍弃的话，他还费这么多劲干什么，他全都要，反正也就是苦苦自己。

他尚且处于对躯体意识还朦胧的阶段，并未有其他想法，只觉得师父的身上很软很冷，抱起来很轻。

暗红的血顺着青年的唇角滴落到下颌，融进了药液中。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对想见的人有了迫切的猛烈的思念。

“在说怎么才能让这个暗器盒子又轻射出的东西又不会容易偏移，你怎么了，突然魂不守舍的。”

因有陆鸣冬和424的存在，谢天音没有分神感受外界，专心地与体内的劲力抗衡。

走过长廊时，他想，被白色羊绒裹住的师父，好像楼外覆着细雪的枝头红梅。

师父，师父，快快好起来。

“我也不知道。”

许是靠得太近，他的心尖尖被捂得发热发烫，轻颤着上下浮动，流淌着蜜一般的欢喜。

低低的闷哼声在浴房内响起，泄出了几许痛楚。

他虽然才十三，但已经快和师父差不多高，常年习武的双臂将人搂得稳稳当当。

这并非是痛苦，是一种他也不知如何描述的情绪。

陆鸣冬学着师父照顾他的模样，有些笨拙生疏地将手放在青年的乌发上，一下一下地轻抚着。

在思绪中他大脑的痛意越发尖锐，耳边的脚步声逐渐模糊，连陆鸣冬的声音也一并消失。

陆鸣冬看见了他师父唇角溢出的血珠，下意识向前，忍住了到唇边的轻唤，垂在身侧的手因焦灼而握成拳。

谢天音让陆鸣冬退至屏风后，草草擦干身上的药液披上衣服。

拓展经脉的药浴带来灼烫感，却正好中和体内的阴冷内劲，两种疼痛达到某种平衡，让他始终保持清醒。

陆渐星按着心口，回神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已经许久没有同师父睡在一起了，随着年岁渐长，他的个头长高，宽大的床榻已经容纳不下他横睡，他便一直睡在卧房内的那根麻绳上，再次睡到师父身边，他还有些不知怎么摆弄手脚。

他暂时运不了功，反正陆鸣冬在他身边也不是大问题。

半个时辰过去，木桶内的药液已然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