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绞尽脑汁，为难道：“今天有那么多戴眼镜的，您指的是——”

赵寻山接过孩子，随口问，“他们跟你跑出去了？”

苏姿愣了半天，条件反射就去满堂宾客席中搜寻霍晔身影。

霍晔笑声一指：“诶哟，我嫂子在那儿呢！怎么还领着个陌生人？”

新郎倌小声凑在苏姿耳畔：“这人我见过。”

身旁傅慧扯椅子离他半米远，低声跟丈夫吐槽：“他怕不是真的疯了吧？”

龙溪一阵笑声：“怎么样，今天美了吧？回头得给我涨工资啊！”

霍晔愣了下，招手喊来大堂经理，问：“刚才那个眼镜男哪儿去了？”

曾盛豪仿佛看不见他脸色，笑道：“这次会多待几年。”

在场诸人大多都熟识这张脸，即便不认识，一听他名号也都了然于胸。但他背后站的是另一个人，所以满场宾客从上到下，没人议论半句。

霍玉章抬杯随意和他碰了一下，“挺好。”

他们心照不宣地关注着这人行踪，猜测着他下一步是否会避嫌离开。

可细想之下，他又那样堂堂正正，为人处事完美得令人挑不出一丁点瑕疵错处。

“你谁？”

“幸会。”

下午两点半，婚礼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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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肃声警告：“小小年纪，好好学习，别成天研究这些没用的！”

那人满手粗糙厚茧，什么时候养成撸铁的习惯了？

新郎倌：“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曾盛豪在门口|交完礼金，一路直奔家属那桌去找他家领导贺喜敬酒。

苏姿不动声色：“嗯？”

体制内好岗位晋升通道狭窄得可怜，运气、实力、背景缺一不可，但群龙聚首的地方，谁没实力？可事实就是这么荒诞，有人快六十岁了才升上正处，有人不到三十岁就要评副处，有人午夜梦回被自己前途照亮得睡不着，有人三更半夜辗转难眠搞不懂自己究竟差在哪里！

霍晔：“把人给我拦住。”

苏姿挽着丈夫去楼下送客，霍晔瞥见他叔和苏威那帮人一道儿走了，立刻掏手机给龙溪打电话。

男方亲朋那桌，霍晔恍然不觉，只顾抱着怀里孩子说笑。

曾盛豪这个名字太响亮了，从北京通往意大利，又从意大利踏回北京城，一切光彩的、不光彩的都是他。

曾盛豪打过招呼就转身离开了，仿佛二人真的只是萍水相逢。

曾盛豪忙谦逊摆手，象征性落座挑筷子吃了两口菜，又立刻起身倒酒干杯。

叶祖阳淡淡道：“不管他们。”

对方自我介绍：“我姓曾，曾盛豪，秦处的直系下属。今天真巧啊，我学长婚礼场地的事，多亏了您。”

俩孩子，一屁股坐赵寻山身旁，把大王递给对方。

叶舒诚撇撇嘴，一股脑从他怀里出溜下去，跑去找妈妈了。

霍晔余光瞥了眼餐桌脏筷子，寻思着要不要把对方当众调戏他的咸猪手扇开，然而动作比脑子先快一步，等他反应过来时，二人已经手掌交握。

对方恬不知耻地伸过一只手：“初次见面，幸会。”

霍晔淡淡道：“小事儿。”

叶舒诚看半天热闹，忽然两手扒拉着霍晔脖子，凑在他耳畔问：“叔，曾叔也是你的好兄弟吗？”

霍晔正埋头抱着孩子逗趣，一听这不识好歹的蠢话，登时笑不出来了。

赵寻山正要答，余光一瞥，见门口婧柠领着一个熟悉面孔进来，脸色登时臭了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曾盛豪径直走到霍晔面前，俯身冲人喊了声“您好”。

秦、苏两家人正热闹着，听说曾盛豪刚参加完楼下那场婚礼，都诧异不已，认为两家是喜上加喜的缘分，非拉着他入座再吃点喝点。

霍晔笑了。

他笑声举杯：“叔叔。”

霍晔回过神儿，偏头瞅他：“嗯？”

新郎倌这几年没少在家听他爸念叨过这位风光无限的“后辈”。

霍晔坐在原地失神，低头回味着掌心触感。

他缓缓抬头，看鬼一样盯着对方。

霍晔应了声，好奇道：“我嫂子呢？”

这边聊完，曾盛豪又跑去隔壁找霍玉章打招呼。

霍玉章一见这小子就头疼不已，没奈何起身应付：“又回来了？”

叶舒诚好奇道：“他看你的眼神，和我叔看你的眼神一样。”

龙溪诧异：“他没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