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已经逐渐模糊了，耳边只传来呼啸的狂暴海流声和科尔的狞笑。

“别挣扎了，”远处的达尔身形缓缓变化，干净热烈的少年变成了猥琐的中年男人形象，“镜阵一旦开启，谁也停止不了。”

我扬起手，朝远处的少年打了个招呼，准备道别。

恍惚间，我竟然生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似乎在很久之前，我也曾经经历过这样的疼痛，只不过当时，似乎有一个小孩冷淡地站在我面前，说……

恍惚间, 我似乎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压抑而沙哑的哭声。

我猛地清醒过来，想要离开这片镜阵。

说什么来着？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住多久。

我顾不得其他，只得全力阻挡频频来袭的深渊攻击。

怎么……还会流血啊……

我不相信他的话。

血液不断地涌出，染红了整片海域。

妖异的光芒中，我恍惚间看见达尔似乎露出了一个不太符合他性格的笑。

我们在黑暗中前进，身旁是莹白色和火红色交织的光芒。

但已经来不及了。

见我怔神，达尔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没关系，以后会理解的。”

我不会是来到天堂了吧……

我反应了半天，才明白他是在说基尼奇。

这不是游戏吗，应该扣生命值啊……

我摇摇头：“我还是不太理解。”

居然以这种形式骗我掉进陷阱。

达尔侧眸看向我：“你不也很喜欢那个绿色小子吗？”

我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是钻心的疼痛迅速占领全身。

这笑容让我很熟悉。

他轻蔑地看着我：“你们这些高傲的天之骄子，活该这样狼狈地死去。”

“这就是这片海域叫镜海的原因，”达尔指了指镜阵，“去吧，游到那中间，它们会送你回去。”

甫一踏入，九面镜子猛地呈现出不同色彩的光芒，一时间照亮了整片海域，甚至显得有些妖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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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尼奇？你说那个烦人的小子吗？”他眼珠动了动，有些恐怖，“那小子早就被我的好友扔进海里了，他没有你这样特殊的能力，估计早就死了。”

半晌，我们的面前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就在我分神担忧的一瞬间，九面镜子猛然收拢，无数紫黑色的雾刺从镜面中猛然飞出，穿透了我的身体。

曲解是非。

怎么可能？

似乎……带有些奸诈。

“这片深渊主导的迷幻之海会屏蔽你的感知，放大你感性的一面，从你掉进来开始，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科尔狞笑道，“等你死后，我会带着你身上的东西，引领你所珍视的纳塔，走向新的复兴！”

感觉，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我们一定会很合得来。”

“……那你怪我吗，达尔。”

深海与镜阵的混乱情状似乎全然泯灭了，身体中难以抑制的绞痛已经慢慢缓和，但我好像依旧被禁锢在原地, 无法移动。

是科尔。

这些镜子确实具有传送的功能。

达尔好像没听见我的话，只是一味地往前游。

[系统提示：玩家……滋滋滋……连接不稳定……生命值扣除……尽快远离危险……]

“勇士？”他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你不如去问问火神大人，有多少勇士因为这个虚无缥缈的名称而命丧战场。还不如……直接接受深渊，不过是一个心态的转变问题。”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没有行动，下意识犹豫了一下，随即才按达尔所说，朝镜海游去，落在了镜面中央。

可这不太一样吧。

少年朝我挥了挥手。

黑海之中，九面镜子悬于水中，散发出淡淡地微光。

我挣扎着想要破开镜阵。

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环视了一圈，疑惑道：“海底怎么会有镜子？”

“你们？”我费力抬头，“你把基尼奇怎么了？”

科尔如履平地地走了过来，他肮脏胸膛上的燃素刻录纹已经消失。

镜阵之中遽然刮起巨大漩涡，暗紫色的水刃将我困在正中，难以移动分毫。我的光界力似乎又失效了，连技能面板也打不开。

我感受到空间波动的涟漪。

我恶狠狠地看向他：“与深渊力量为伍——你这样作为，对得起纳塔勇士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