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抑制地想象过去的简槐川，无论做什么都拔尖。此刻更能理解简槐川有时候不可控的低落和沉默。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现在很多时候只能病怏怏地躺着。

他突然大声，简槐川睁开眼：“恩？”

简槐川只说：“差不多吧。”只是会来事儿，那太低级。但他没多说什么。

“那——”江锚打住自己要问‘那又为什么全都放弃’的话，转念说，“你不会就靠这种噌噌噌上去的吧？”

简槐川笑起来：“是不是，小孩儿？”

他们村的村支书都四十多了呢。

江锚静了片刻，接着演戏，“喂，小简啊，吃饭就差你，天都黑了，快点儿！”

简槐川配合：“江小领导，我尽快。主菜马上就好，您几位先吃。我这就从大领导家出来。”

“……”江锚愣了下，很快进入状态，学中等职务领导粗着嗓子，“请进。”

风风火火，将来若能再往上走一走，肯定做得不错。

云泥之别。天之骄子的陨落。不过，当年为什么放弃呢？

简槐川还笑着：“是的话怎么了？在你心中跌下神坛了？”

简槐川笑了下，轻轻踹他一脚，“发什么癫。”

“……是。”江锚搓了下自己的脸，还发烫。

“会来事儿？会思？”江锚想了下，“你对老太太都这么会哄，对领导……我□□不会跟我们班学习委员一样吧？！”

“……”江锚渐渐瞪大眼，脑内猜测五花八门，“你一小年轻晚上去大领导家干嘛？！！”

江锚想了想：“应该不是吧。肯定不是。你成绩优秀能力也有，才不是那种。”

简槐川笑了几声：“中领导很高兴，会站起来上下看看自己，然后说‘那是，你嫂子的眼光就是好，改天让你嫂子赶紧给你也介绍一个对象’之类。”

“……”江锚猛地倒抽一口气，简槐川说得有点儿酸，但他脸是完全红了。

江锚大为震惊，然后：“你就答应让介绍对象了？！”

简·新来几个月的年轻干部·槐川“推门”而进：“江中领导，您看我这份材料……呦您今天这一身可真是……嫂子给买的吧，大气！”

“你都怎么跟领导说？教教我。模仿一下刚上班的你。”

简槐川朗声笑道：“大领导出差。我去浇花。”

江锚几口啃掉一个关姐给的苹果，抬起脸，“你为什么爬那么快？”

“狗腿子！”江锚突然愤愤，“成天就会围着班主任老师转，巴结讨好，成绩也就中上，结果还拿了一次优秀共青团员和一次三好学生的称号！凭什么？！”

江锚喃喃：“你可真会勾人啊……”

又觉得别扭，顶尖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大晚上去领导家浇花，这也太那个了。

江锚吭哧着：“你，不会就，是这种吧？”

“你要不要脸啊简槐川？！中登你都不放过？！人估计以为你有病吧！”

“没。肯定要说‘先奉献大我再考虑小我’什么的。”

简槐川只回答了后半句：“要是不辞职，现在怎么遇到你。”

他不懂，但从年纪和职位就知道简槐川向上的速度很快。

“…………”江锚整个石化。

江锚后脑勺挨了下，彻底回神，然后想起来简槐川的工作履历：“你那么年轻就做到那个位置，为什么辞职啊？要是不辞职，现在……哎，反正是我想象不到也很难接触到的人。”

他也有点儿明白简槐川的饥/渴。恩，是想通过他找回一点活力吧。深山老妖不就这样？

简槐川明白了，朗声而笑。

“……咚咚咚什么？？”

简槐川往后靠了靠，迎着雨后的太阳，微微闭眼，随口道：“因为想往上走呗。”

“那你以为我是埋头苦干上去的？”

“敲门啊。江中领导。”简槐川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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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对话结束后，江锚愣了足足两分钟，琢磨不出来里面的弯弯绕绕。

“加上会说话吧。”

“我是说你会收拢人心！幸好你不喜欢老太太，要不这一村的老太太都得……啊！”

简槐川很干脆道：“咚咚咚。”

刚才他听简槐川模仿村干部，来了兴趣。

“哪种。”

“………………”

简槐川送俩人离开，返身坐好，在江锚眼前打了个响指，“又在琢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