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还半湿着，一副刚被打扰了私人时间的模样，姿态慵懒，也不打算处理工作。

他笑着摇了摇头，心想齐聿怀还是这么含蓄又好懂，趿着拖鞋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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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聿怀动作太快，也太独了。

他三两句就揭过了这一篇，转而又将谈话落在今天调查到的笔记本上，还没说几句，方述白这边的门忽地被敲响了。

项目经理搓着手，脸上堆起殷勤得快要溢出来的笑，从半开的门中说道：“我这刚处理完工作，看您房间灯还亮着，想跟您汇报一下今天谈判的细节。还有……明天日程可能需要微调。”

方述白没给他让开位置：“细节明天早会再说，日程有问题发我邮箱，我睡前看。”

「加急查一下，绿禾生物科技前车间主管，钱长风，重点查他离职后这几年的动向、接触过的人，尤其有没有跟绿禾接触过。注意隐蔽。」

方述白轻笑一声，这么说的话，他头上的老方总又是谁？是盯梢，还是另有所图？这位项目经理跟公司里的董事待久了，连自己该听谁的话都不清楚，满门心思想着讨好那两个老董事。

方述白半开着门，垂眼看着自告奋勇跟他一起出差的项目经理。

齐聿怀顺势冲了冲手，朝水池甩着水珠，漫不经心地答：“有点敏感而已，也不疼。”

他点开助理的聊天界面，发了条简短消息过去：

他摇摇头，走回床边拿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齐聿怀通话结束的界面。

想到齐聿怀刚才那般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今天刚拿到的笔记本和u盘，方述白心里那点因被打扰而生出来的烦躁，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而代之。

项目经理脸上的笑僵了僵，眼神止不住地乱飘，似乎想确认什么。

小方总……

虽然这次侥幸顺利，但从钱长风手里拿到的东西无疑是烫手山药，谁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绿禾有没有派人盯着钱长风的一举一动，绿禾那边一旦察觉到有旧账被翻，反应绝不会慢。

“是，是……主要是客户那边提了个新想法，可能涉及预算追加，我觉得尽早……”

说完，他几乎是脚步匆忙地回了隔壁房间。

他收起皱着的眉头，问：“这么着急？”

“孙经理，”方述白打断他，眼神中已经起了疑色，“我说明天早会统一处理，任何急事，要么发我邮箱，要么从我助理经手，现在是私人时间。”

膏泡沫冲下去，他捧着手机，边打哈欠边说：“牙龈出血太严重了，怎么没想着去看看医生？”

方述白走到窗边，城市的夜景与他这一年来住的景色大差不差，只是多了几栋高耸入云的建筑，显得格外纸醉金迷。

如今的他不需要担心办公室恋情被发现，也不需要时时刻刻地防着方飞岩在办公室里使绊子，但也有了诸多不方便。

“来了——”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瞬间，对方就回了两个字：「收到」

“等一下，你……”齐聿怀心还挂念在衣柜暗格里的笔记本和u盘上，毕竟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等调查清楚里面的数据就能拿到更有力的证据，可他话说到一半，又心生犹豫。

方述白抬起下巴朝门外交代一声，说着就要挂电话。

“哎，小方总。”

再说，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习惯刷牙时泡沫都是粉红色的泡沫，也见怪不怪，没必要花闲钱去看医生。

与他一起出差的，是公司的项目经理。此位经理人到中年，头发尚且健在，身体却是膀大腰圆，大晚上见到实在是有损眼睛。

“怎么了？”

被叫住的方述白还以为他有话要吩咐，穿拖鞋的速度都慢下来，但最后只是一头雾水地被挂掉了电话，也只能认为齐聿怀是对他依依不舍，连挂电话也意犹未尽的。

这话听着客气，但凡有点眼色的人都能听出来，此时方述白心情不佳，火花已经有冒出来的趋势。项目经理后背冒了层薄汗，连忙摆手：“不不不，小方总您误会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事情重要，怕耽误了，那我发您邮箱，您早点休息，早点休息！”

方述白关上门，脸上的“好脾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长达好几分钟的沉思。这个孙经理，是王董早期提上来的“老人”，这次出差非要跟着，方述白本着一探究竟的想法应允了，果然不只是抓紧机会献殷勤这么简单。

齐聿怀低声说：“没什么，你先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