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夜邀约。

乔诚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正搜寻着那道身影，忽然听见一道声音：

“无妨，乔某来此也不全是为了听曲儿。”

虽然言慎没见过父亲, 感情淡薄，但总归不太适宜，她便放正了神色，歉意道：“是兰姨方才没忍住脾气，没忍住多说了你父亲几句，你可别怨兰姨。”

最终，她几近叹息地出声：

平日里的玉秀楼通宵达旦，笙歌不断，今夜竟格外冷清。到了晚膳时分，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散落在大堂，连乐班都未登台。

路过的行人被撞了下肩，刚要骂，转头见是这么个醉鬼，纷纷捏住鼻子绕着走。人头攒动的街巷立刻以他为中心，挤出一个半径为一丈的空圈。

“多谢乔大人厚爱，只是……”薄纱下的人抿唇犹豫几息，“只是玉秀楼的雅间今日都有预订，临时不好腾挪，若不嫌弃，还请乔大人随在下到这边来。”

乔诚酒意上头，胆子也大了几分，盯着灯烛下若隐若现的轮廓，一步步欺近，“公子这般的美人儿，何必在这酒楼里委身当个乐师？不如跟爷去滇南，保证你过得赛神仙。”

兰茵怔怔地望过去，似被这番平静的话语击中心口。

他转头看起，只见他朝思暮想的人从戏台后走到近前，身上依旧是白日时的装束，见他此时出现，似乎颇为意外。

乔诚醉醺醺的，散出浓烈酒气。

乔诚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看似平调，实则不升反降。

出了玉秀楼，拐了个弯，来到酒楼后的一处荒废的园子里。

兰茵诧异，随即警觉自己已不知不觉在人家孩子面前说了许多他亡父的坏话。

“万幸你不随你的父亲，也不像你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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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打扰，”燕郎君摇头，语气却透出淡淡的为难，“只是这个时辰乐班未齐，怕是要让乔大人好等。”

酉时将近，今夜无云，亮汪汪的玉盘高悬天边，映出步履蹒跚的身影。

“嗯？”

薄纱下发出自然而然的疑问，微微偏了偏头，懵懂不知的模样更添几分撩人的意味。

本以为清贵美人会推拒，他都做好了得多费口舌的准备，没想到这位看似矜持，还挺上道的。

眼前刻意逢迎讨好的人与那仙资玉质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般大话，”戴着帷帽的人被逼得步步后退，最后抵上桌沿，退无可退，只能用掌心抵住桌角，“滇南那种烟瘴之地，乔大人有几分权势能过得赛神仙？”

美人从他身侧撤出，转身走出玉秀楼。乔诚心中暗喜，怕人跑了，连忙紧跟上去。

酒过三巡，有人叫来几个清倌伶人助兴。那些少年郎君个个唇红齿白，衣衫半解，媚而不俗。

言慎摇了摇头，平静道：“兰姨与家母是从小到大的密友，情谊深厚，家母却抛下您和其余故友随家父殉情而去……您心中有怨恨，也是人之常情。”

想那如仙似玉的人儿承欢时会是何种模样，更想看那薄纱后的面容露出春情时，会是何等旖旎的光景。

乔诚随便揽过一个，摸着身下人细腻莹白的皮肤，脑子里想的全是白日惊鸿一面的人物，顿时觉得眼前人再殷勤也索然无味，怎么疏解不了他骨子里的痒。

乔诚色眯眯地瞄向楼上：“不如寻个安静的地方，乔某与公子细细说道？”

“乔大人怎来得这般早？”

同去了。”

言慎没有接话, 抬头见兰茵眼眶中泛出泪光，不欲让她过于伤神，便自然地转了话题：“说起来, 兰姨似乎很看不惯家父。”

越是想象，乔诚越是心痒难耐。

白日在安乐阁玩够了后，乔诚又被几个多年的故旧拉去喝酒。席间大家侃侃而谈，他见到曾经的同僚一个一个风光高升，先前不如他的如今也成家立业，而他在监军一职停滞不前，甚至在鹤鸣关一役后被调离京城避风头。

他心里越发郁闷不忿，面上不能表露，只能闷声连灌好几坛烈酒。

因此，还未到酉时，便迫不及待地来了玉秀楼。

乔诚痴迷地望向来人，笑了笑：“方才和几位朋友在附近吃酒，路过此地，顺路便过来了，可是打扰了公子？”

“乔大人不是要听在下奏的曲子么？”

园子里枯树林立，因刚下过一场雪，近日才开始化，空气中泛着阴阴湿湿的寒气，光秃秃的枝丫间时不时会吹来阴嗖嗖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