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近，率先道：&ldo;父亲还没醒，我打算先来见你，问问之后的筹划。&rdo;

衣公子饮茶。

终于，她唇边抿起隐忍的笑意道：&ldo;好罢。我知道了，你没有。&rdo;

雷纯道：&ldo;为何？&rdo;

衣公子打断道：&ldo;我没有这个打算。&rdo;

衣公子不答雷纯的话，转而道：&ldo;你用不着给金风细雨楼泼脏水，若论最近的脏水，金风细雨楼自己就有一个。

衣公子道：&ldo;进来吧，雷纯，你听得够久了。&rdo;

茶瓷盖上，月色与烛光交融，光影明灭流淌。

雷纯道：&ldo;但以苏公、以苏梦枕的人品志向，王小石要怎么才会对他失望？&rdo;

杯沿遮掩下，唇角微勾，鸿羽般一闪而逝。

雷纯的身影在窗边闪过，出现在门口。

rdo;

衣公子第二纠正道：&ldo;最好下手的人，不是白愁飞，是王小石。&rdo;

衣公子道：&ldo;未成功先谋败？不，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至于金风细雨楼内部，现今苏梦枕重病重伤缠身，但有白愁飞和王小石这两个强大臂助，外加金风细雨楼上下的严密体系，你觉得该从哪边入手？&rdo;

说到这里，雷纯疑道：&ldo;衣公子，你莫非要六分半堂在暗地里，给金风细雨楼泼脏水吗？&rdo;

飞衣商行的事务吗？

&lso;练手？&rso;

衣公子示意她坐下，接道：&ldo;带六分半堂投蔡，借助其势，吞并或打散金风细雨楼。&rdo;

看了一会儿，两会儿，又一会儿。

两人似乎有志一同地默契忘记了，刚才雷纯在窗外听到了林大掌柜与衣公子先前的那段谈话。

衣公子道：&ldo;因为王小石比白愁飞更加有情有义，也更有底线。有底线的人，往往很好操纵。故而要把他从苏梦枕身边逼走，再轻易不过。&rdo;

林诗音停下，定定看着衣公子。

出去了。

雷纯道：&ldo;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若一旦忘却初心，为了名利权势而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最后得到了名利权势，丢掉了自己，不是很悲惨、很可笑的事？&rdo;

衣公子抬脸，递去一个不赞同的微恼目光。

衣公子道：&ldo;理由？&rdo;

莫非以后，还有什么更大的、比六分半堂还大的事情交给她做？

雷纯道：&ldo;如果我做不到？&rdo;

雷纯抓到这个关键词。

衣公子道：&ldo;你愿意这样做？&rdo;

&ldo;苏梦枕是好，是不会让王小石失望，但若苏梦枕麾下的金风细雨楼，让王小石失望了呢？&rdo;

衣公子第一纠正道：&ldo;不是&lso;我们&rso;，而是你。拿六分半堂给你练手，你要自己去和狄飞惊等人商量决策，我不会插手六分半堂的具体事宜。&rdo;

雷纯迟疑道：&ldo;如果我不愿意？&rdo;

&ldo;就在几个月前，金风细雨楼卧底在六分半堂的薛西神赵铁冷，以六分半堂的名义，让走江湖卖解的拐卖小孩，将小孩废了四肢五官，再硬生生重组。这些小孩儿卖艺得来的钱，则有一部分上交六分半堂。实际上，这是赵铁冷给六分半堂泼的脏水，为的就是让金风细雨楼得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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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纯忽然定定地看着衣公子，端详他、探察他，双眼晶亮地狡黠道：&ldo;但你已经决定，不会让我身不由己，对不对？&rdo;

……不像。

衣公子道：&ldo;但你也知道，你现在身不由己。&rdo;

雷纯道：&ldo;金风细雨楼内，除却苏白王三人和少数苏梦枕的死忠心腹，其余待借得蔡太师的势，都可慢慢蚕食，总有愿意投向我们的。至于苏白王三人，若要将他们拆散……白愁飞此人，傲慢张扬，野心颇大，多次当着众人的面与苏梦枕顶嘴，白愁飞最好下手。&rdo;

林诗音彷佛早有预料，果断地留给衣公子一个愉快的后背，款款踏出大门。

然而目光落空，落在了林大掌柜的背影上。

雷纯思考道：&ldo;一座楼，人很多。人一多，必然参差不齐，有上等有下流。苏梦枕一个人的力量再强，也不能把整座楼子、那么多势力都管得面面俱到。不能面面俱到，就会有疏漏‐‐

衣公子掀开茶瓷盖儿，露出满是茶叶的浓碧茶水，饮了口茶，对雷纯道：&ldo;苏梦枕说过一句话：金风细雨楼是他，他就是金风细雨楼！但苏梦枕到底是苏梦枕，是一个人，而金风细雨楼，是一整座楼！&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