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丁穿过两颗大树中间的砖路，走过老宅起伏的瓦檐，手中提着的塑料桶里装着他偷藏下来的一株蛇衔珠。

关昭行抬起脚，跟在沈霜身后，风渐小，迎面吹着，距离太近，近到沈霜的发尾扫着他的颈间，痒意刚在皮肤泛起，就如一阵熊熊烈火般烧到心尖。

关昭行齿间一松，怔愣片刻，很快用玩笑遮掩这片刻的呆滞，“不是狗，是犬。”

两人穿过做遮挡小洋楼的大树间，中式的老宅绵延宛如的屋檐出现在眼前。

沈霜低头看去，关昭行站在花团锦簇的空地中，举起的相机挡住半张脸，镜头正对着沈霜，按下快门，将这一眼定格在相纸中。

沈霜不耐烦挥挥手，像把关昭行的话拍开，“我心里有数，啰嗦鬼。”

“去凤凰木那儿拍照吧。”沈霜接过关昭行手中的相机，“洗出来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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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臂间一重，两人撞在一起，关昭行被这冲势逼得后退，结实的臂膀紧紧抱住沈霜，退了三两步后站定，低头看怀中的沈霜。

过分明了的指名道姓，清楚告诉他，沈霜的笑脸是给关幽衔的，而不是他关昭行。

沈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关昭行回来，刚站起身要去寻人时，就听见楼下传来喊声。

关昭行急促地两下呼吸后，半是指责半是宠溺说：“怎么和小孩一样？”

“等等。”沈霜抬高音量喊道，手上动作迅速地将圆桌上格格不入的玻璃杯藏在身后，“好啦。”

“沈霜，往下看。”

沈霜扬起一张尖细的脸，迎着光而被迫半眯眼眸，被刺出泪水，眨眼时过长的睫毛会粘在眼睑处，有那么瞬间的藕断丝连被关昭行捕捉。

关昭行顺势低头，轻咬沈霜的掌侧，细白的手掌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有深邃眼窝的棕瞳，“不喜欢吗？”

沈霜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关昭行的唇角，像哄家养的宠物松嘴般的动作，“别闹了，不出去，学长的毕设，托我帮他拍几张照。”

自从关昭行、关幽衔兄弟回来后，关家祖宅少有人来，保安自然也不用24小时守在没有保安亭的大门前推门，所以园丁才会问出这番话。

他从关昭行的怀里脱身，拽着关昭行往前小跑。

撞上的胸膛留着过高的余温，仿佛沈霜并未抽身离去，而是一分为二，其中半分留在他怀中。

关昭行刻意藏拙，只是恰逢一阵风起，沿着背部线条垂下的珍珠轻晃，更衬肌肤雪白，黑发乱舞不时露出沈霜勾着浅笑倾向他的侧脸，让关昭行不由得追着最好的光线照下这一幕。

“其它学校的。”沈霜打了个哈欠，侧头努努嘴，“去后面的凤凰木吧。”

越来越快，近到刺目的鲜红看不见，只能容纳下沈霜肆笑张扬的脸，再近又成了黑，是沉沉的双眸。

“沈霜，你这样会让人觉得要跳下来的。”关昭行放下相机，“拍好了，退后点。”

关昭行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上前两步张开双手，沈霜翻身跳下，蕾丝的领口洋洋洒洒留下残影，好似一尾水中拖着长尾摇曳的红色锦鲤，眼眸中大片的红色逐渐被白取代。

“得令。”关昭行扬笑起身。

“我觉得这里就不错。”关昭行突发奇想道：“我给你拍吧。”

“你们音乐学院新设的专业吗？”关昭行明知故问，漫不经心捻着沈霜领口的蕾丝，“不管是谁都会找你当这个模特的，七分的设计看起来也有十二分的美，想好在哪里拍照了吗？”

他搜了这不知名的像蛇的植物，是最近新发现的植物，因为会结黑色的莓果，像蛇叼着一枚黑色的珍珠，而被命名蛇衔珠。

“我哥书房里有相机，他空闲时学过拍照，只是我没碰过相机，拍照技术肯定不如他。”

下沉的阳台离地不过一米多，跳下去就算没人接住也绝不会有事。

保安恰好也在门边，园丁打招呼问道：“这么晚还守着？”

他怎么会听不见呼啸的风声呢？

“拍好了吗？”沈霜双手撑在大理石围栏上，大声问着楼下的关昭行，“风好大。”

沈霜往前倾身，“那你接住我。”

“到时候问问。”关昭行半搂半抱着沈霜，“下次不能这样了。”

“你是狗吗？”沈霜言笑晏晏，轻轻喊：“关幽衔。”

风不算小，否则发丝也不会晃动得如此厉害，可关昭行就是没听到风声。

“随便你。”沈霜点了下关昭行的肩膀，“还站在这干嘛？去拿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