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针指向下午四点的时候，沈辞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幽幽地睁开了眼。

沈辞的眼睛一直看向窗外，眸光悠远。

沈辞撑在洗手台上的手都是发抖的，这是他身体低电量的信号，像是连站立都很难支撑。

刚睁眼的那一瞬间，他眼前是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次搬到一个连陆柏寒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于是一整个上午他都没有出门，待在家里休养。

这种感觉他可太熟悉了，总之又是身体的机能出了问题。

现在到了该吃点东西的时候了。

他似乎想了很多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其实陆柏寒的心情好不好，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毕竟他永远都是一个表情，那就是没有表情。

终于，沈辞抱着几件衣服，拿去放到了行李箱里。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胸口那种堵堵的感觉一下子加重。

第五天的时候，沈辞早上刚起床就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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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窝在沙发里看书，一直看到了十二点。

但他本来就胃不好，要是三餐还不规律的话，就更难受了。

日子又过了一天，来到第五天。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胸口一直发闷。

沈辞发完信息后，又联系了一个网约车。

他怀里抱着几件衣服，靠在衣柜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忍受着那种随时要晕倒的感觉。

地上的那些血迹已经干涸了，留下暗红色的印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又回到了客厅，重新坐在沙发上。

喉咙里还是有那种腥甜的感觉，整个人也有些站不稳。

这一口血吐在洁白的地板砖上，分外刺眼。

头一次搬家，是他没有设防，不知不觉走进了陆柏寒的圈套。

不过陆柏寒否认道：“没有心情不好。”

能让江若澜都主动说出这种话，证明陆柏寒的情绪确实到了让人有些担忧的地步。

【抱歉，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他做完这一切后，放下手机，勉强撑了一下沙发，然后站起身。

沈辞其实不饿，也不想吃。

他按在行李箱上的手指根根用力，指尖都是泛白的，足以可见他忍受着多么大的痛苦。

只是一个人静静坐了半个小时后，他拿出手机，给陆柏寒发了一条信息——

江若澜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只是说了一句：“行，你没事就好。”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转，太阳光线的影子也不断倾斜。

江若澜沉默片刻后，说道：“是不是妈之前说的那些话，给了你太大的压力？其实追求小辞这件事，你不要太紧绷了，慢慢来，一切会好的。”

陆柏寒：“嗯。”

可江若澜是陆柏寒的母亲，都说知子莫若母，她多少是能看出自己儿子到底心情好不好的。

沈辞脚步顿住，停了两三秒后，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要再次搬走了。

席上，江若澜问陆柏寒：“你和小辞的关系是不是又闹僵了？”

他想着随便去找点牛奶面包吃。

沈辞拿来行李箱，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

他也没打算全搬走，毕竟他没这个精力，到时候让人上门收拾一下屋子就行。

陆柏寒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没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别人的话影响不了他，在他和沈辞的这段关系里，唯一能影响他的，就是沈辞本人的态度。

他觉得自己这次是真活不了几天了。

沈辞这会很虚弱，随便在屋子里走几步，冷汗就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连眉眼都打湿了。

母子俩都不是那种太能表达情感的人，这顿饭也没吃多久，很快就各自离开去忙事了。

这是一句简短的话，没有多余的话语。

这一坐，就是半个小时。

江若澜如实道：“感觉你的心情不太好。”

可陆柏寒还是说道：“我没事。”

这天，母子俩难得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足足过去十几秒，他的视线才逐渐清晰。

沈辞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状态僵住几秒，然后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一下子跌坐回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会躲得远远的。

沈辞坐在沙发上，看了一阵那些血，然后起身去浴室漱了一下口。

不会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