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士就道，“早知道是神女降世，怎会不吉，让你算她在何处。”

今上安抚地拍拍皇后的手，“有劳老神仙再算一卦，神女而今降在何处。”

江衡才学了算卦，只能勉强把卦象背下来，为了不被今上看穿，只管板着小脸。

更有甚至元春的旧主贵妃想得是先把林黛玉定下来，要是讨不到今上的好，就只做个侍妾养在后院里好了。

“慢着，何须老神仙动手，来人，去取新铸的铜钱来。”

张道士点点头，“这套倒是学得挺快，进了宫莫要多说话，就是他杀了你全家，也先忍一忍。”

林黛玉本在赏月，不想天赐恩典，磕头谢恩这套她已经很熟练了，晴雯给天使塞红包的动作也越发利落。

张道士摇头，坑了江衡一把大的，“贫道对此事机缘已尽，再不能算，倒是我这徒儿有几分仙缘，可以一试。”

他肃穆抬手，以香案为桌，抛出铜钱，只需一眼能观阴阳，殿内一时只有铜钱清脆的响声。

皇后这样抬举，莫说命妇，就是几个宫妃也坐不住了，谁人不知道皇后最听皇帝的话，这必然是皇帝的意思，

“师父莫急，变卦还未说，是蛊卦，利涉大川，风行山止，此女必在水边得遇。”

这样大的阵仗，她这砧板上的肉，只怕又要引来不少刀俎了。

“不尊就不尊，多念半个时辰经, 消消你的气焰。”

“正是此子。”张道士进宫不曾带什么占卜法器，就摸了三枚铜板出来，“便算六爻吧。”

作者有话说：

江衡觉得他越来越没个正经，“为老不尊。”

还是解释一下，为啥姜夫人和符夫人都用的夫姓，因为怕出场姓氏太多了，照理说是应该像邢夫人王夫人一样，用自己姓氏称呼的。小衡的身世都猜得不对哦，可以等小衡自己来告诉你们。

林黛玉虽这样担心，嘴上却道，“去盛碗热热的白粥来，娘娘的赏赐必得吃干净了才显得恭谨。”

张道士笑道, “现在可怎么是好, 到时候宫里头娘娘瞧上你了, 把你抓去做小女婿。”

如意菜其实就是素炒什锦，她尚未动筷就先赏菜是极大的体面，众人会意，皇后近日口中的林家小姐唯有一人——林如海的女儿。

皇后深信道教, 过了她生辰今上就特意命人在宫里择了宫室, 替她改修成一座小道观, 以便她上香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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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不过动一动嘴，但是这如意菜要从宫里头送出来再到林黛玉面前得花很长时间，所以此刻菜已经凉透了，飘着油花。

帝后二人就在此处接待了张道士师徒, 皇帝免了张道士的礼，也口称老神仙，“去岁老神仙卜的卦都应验了, 不知道老神仙今年可收到新的玄机了？”

临近新年，今上终于召了张道士进宫, 点名要他带上那个神仙模样的小徒弟。

没有皇帝会否认自己是圣君，如果有神女，当然只能辅佐他。

张道士见他归拢铜钱，笑问道，“可有收获？”

今上有些怀疑地打量了一番江衡，“老神仙去岁说会收一个通晓天机的好徒儿，竟年纪这么小吗？”

江衡上次这么紧张还是差点冻死在江里的时候，好在他还知道张道士不会害他，垂首恭敬道，“徒儿领命。”

江衡禀道，“下艮上兑，是为泽山咸卦，虽为平卦，却寓意娶女有吉。”

如意菜极好，把本宫的赏给林家小姐。”

有儿子的都在盘算林氏只是一孤女，要是林如海不死，做个正妃也还使得，现在只能给出去侧妃的位置了。

张道士掌管到道录司之后, 江衡的身份就好办多了，张道士将他改做丹生的哥哥，二人都是先后从人贩子手里救的, 故而从前的户籍一概不知，现在是清清白白的清虚观小道士。

皇后惊诧地看了看今上，她对这些一无所知，难道皇帝又要迎这个神女进宫了吗？

晴雯心道还好宫里头菜的分量不多，否则人都要吃出病了。

江衡哪里会上他的当, “师父为了从贾家手里保我，只怕是对上头说了我八字如何好, 来历怎么玄妙。”

张道士拱手道，“圣人漏了一卦，去岁还有一卦说神女降世，辅佐圣君。”

嘉鸿十六年

丹生本就呆头呆脑，从此以后只把江衡当亲哥哥。

三枚铜钱先定阴阳，总共抛六次，可得六十三种本卦，其中又有变卦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