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阙推了推眼镜，抹掉鼻尖的一丝血渍。淡淡道：“我抬脑袋，你抬脚。”

毕竟，他最讨厌脏东西。

“怎么，我不该出现在这？别忘了，你身上哪里我没有看过。”周妄语气中带着侮辱，歪了歪脑袋。

要哭，本来自己是可以坐着车，吹空调的。

有没有一个时刻，你想我死？

“我身上脏，怕主人不喜，洗完再去惩罚室。”

思绪飘飞时，突然熟悉的声音传来，江阙猛然一愣，回头看。

江阙的声音很好听，周妄愣了愣神，似乎自己再为难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回来时周妄不在，他本想在惩罚室跪着等他，毕竟主动认错能少些罚。可是，自己一身血味，闻着很不舒服。

可江阙一时顿住了，他也不知道答案，甚至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好像周妄活着还是死了，于他，不重要。

“您怎么……”

好半天，浑身的衣服都湿了，他沉声问：“有没有一个时刻，你想我死？”

周妄倚靠着门沿，唇角含着戏谑的笑。江阙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在那了，下意识侧身挡住，张了张嘴巴。

黑色的眼镜被放在一旁的木台上，反射出一具清瘦的身影。

而他是狗，狗怎么会想杀主人？

闻言周妄掐在江阙脖子上的手才松了松。

温水打湿了头发，模糊了眼睛。耳边只剩哗啦啦的水声，一时间竟觉得平静。脑海中突然想到周妄捡起自己的那天，他也很脏。

阿力看了看炸开的脑袋，点点头。

可周妄偏偏喜欢不讲道理，正欲说什么，阿力慌忙走近：“快走吧妄哥，天气太热了，这些东西马上就要臭了，招苍蝇，很恶心的。”

“哦，是吗？”周妄挑眉，似乎听腻了这种假意顺从的话，眼眸冷冷的，“所以我就这么好说话的原谅你？”

受伤？

江阙眉头紧皱，小脸煞白：“没……这里不安全，您先走，我……处理完……回去跟您请罪。”

浑身一颤，江阙抬着头，呼吸困难。

江阙很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愤怒或是厌恶，可也许是水流太大，模糊了视线。江阙只看到一种淡淡的无奈，和受伤。

他喜欢被人哄着，江阙很早就知道了。

江阙：“来，帮忙一起抬。”

“江阙。”

凯佰赫战盾疾驰而去，头也不回。

一脸不悦，冷哼一声上了车。

周妄：“……”

周妄：“……”

扭头看向江阙，他正在和几个弟兄清理尸体，没人理他。

他喜欢看小少爷局促又没有办法的样子。

所以想着趁周妄还没回来，先洗干净。

可是，江阙是一个很容易适应环境的人，刚刚紧绷的神经立马放松下来，低眸，没有任何遮掩。

阿力：“我帮了你，你怎么还能这么残忍的对我？”

周妄很少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叫他，所以江阙突然心底一凛，抬起眼眸。

周妄怎么可能会受伤？

周妄走近，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花洒还开着，温水打湿了他的衣服。水滴顺着额间碎发滚落，在他那张极好看的脸庞上留下温热的气息。

“这么不乖？”

他的手渐渐用力，江阙的脖子突然传来剧痛，瞬间呼吸不畅。好看的眉间微微蹙着，手下意识攀上周妄的小臂。

江阙站在花洒下，细密的温水顺着单薄的肩线缓缓流淌，白皙的肌肤被热水熏出一层薄红，在水汽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多年来的习惯，让他下意识想说没有，怎么可能，你是我的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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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腹下移摩挲着江阙的脖颈，歪歪脑袋，干脆直说：“出卖我的账怎么算？”

深吸了几口气，江阙平静的眼眸看着周妄，乖巧道：“是我的错，没有提前和您说，因为我以为我可以处理好。对不起，是我搞砸了，让您陷入危险。

“你迟疑了。”

这里不安全，枪声会引来军警，等我处理完，回去任您罚。”

阿力：“那个……咋把我也留下了，妄哥自己开车没问题吗？”

浴室内，暖灯混合着水汽让整间屋子朦朦胧胧。

艰难道：“我……知道错了……”

他眉眼生得极淡，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落，遮住了眼底平静的情绪。

他，也很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