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觉得眼前这人面色红润, 少有皱纹，发髻白发少许，五官依然可见年轻时如何俊逸风采，根本算不得老，偏偏自称老朽，好像真多了几分暮年沉沉之气。

“不送。”

“那？那我们还能回兀儿坳吗？”

山坳上是两间紧挨着的小平房, 里面传来铡刀一下下铡物的声音。

“奚存青, 来拜访秋先生。”

林德还真不信闻个气味能流鼻血：“进，怎么不进。”

纵观他紧密相识且年纪较大的人，周老师虽自甘碌碌，又被师弟打败出走书院，可谓名声扫地，但他观山游水写乐弹琴的兴致一点不少；茅采翰长年累月被笑没用先生，照样孜孜不倦追求自己所想要的，虽然一直走错了路，被提点出正确方向，有了新的目标方向，精神抖擞。相比之下，秋枫雨貌若中年，一看便知功夫深厚，顶了天七十岁，开口自称老朽，一副厌世倦世的消极态度，暮气沉沉，他看不上林德，林德也属实瞧不上他。

“去哪儿？”

林德一想，如果兀儿寨真正的大西勒回来，想必也不愿再见到他们两个“客人”吧，虽然表面会客气礼貌，心里会不舒服，如此不如不见，省得两方难为。

山坳离溪岸有六丈高, 意味着住在山坳的上的人想下来，要么直接跳下来, 要么靠梯子。

但是瞅着身边奚存青也没施展五行遁术的意思, 他就没敢提。

奚存青默默点头, 秋枫雨再看向他身边的林德，看了好一会。

勿入良夜

铡刀声音停了：“谁啊？”

奚存青走路轻快, 他似乎万分熟悉山间的一草一木, 知道哪个地方踩下去是实的，哪个地方有坑，走得稳稳当当。

“他呀，指不定去哪儿寻花问柳了。”周老师摇头，随即关心起白都寨上的局势：“白都寨子上怎么样了？现在安定下来没有？”

林德没打扰老师的兴致，静静听着，老师高兴，他也由衷觉得高兴。

林德摇头：“没事。应阳秋呢？”

周老师收起快板，笑：“可能吧，咱没法确定。”从桌上跳下来，走向林德，上下打量了一会：“没事吧？”

“我想去山下，去看周老师，去晚了他会担心的。”

奚存青说：“他在铡鹿茸, 年轻的闻那个气味会流鼻血的, 你要进去？”

奚存青叩门。

秋枫雨围着藏蓝围裙，停下手中活计：“老朽以为藏身此处, 不会再有什么客人来看我了, 你也不是特别讲求礼仪的人，泡茶的礼节就免了吧。”

“哎……”一片惋惜之声，有人问：“老先生，你下次还来吗？”

周老师发现他了，把最后一句唱完，“啪”一锤定音，停下快板笑着说：“我学生来找我了，不玩了，承蒙各位关照，大家伙儿散了吧！”

溪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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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 看到溪岸高处山坳上有间屋子。

奚存青微微颔首：“是。”

沿着溪走走了半天, 林德忽然想起来，我都会御剑了，怎么不直接飞呢？

周老师被应阳秋看着，安然无恙，当奚存青拉着林德去看他时，周老师在几张桌子拼起来的大台子上讲相声，两把快板打得琅琅作响，讲得红光满面，围着大台子的人惊人地多，一片欢呼叫好。

奚存青推门而入。

“圣寨啊……”周老师面露难色，要是上得山顶，以后再想见兀儿寨的老朋友可难了。

“可惜我志气已无，没有兴趣教人了。”

“现在没事了，您回去也安全了，就是大西勒以后可能不在兀儿坳住了，而是在圣寨，兀儿坳真正的大西勒要回来了。”

“苗子不算上佳，胜在有基础。”秋枫雨如是评价，笑了起来，“怎么，把他带到我这来，是希望我指点他几句？”

里面沉默了一会：“进来吧。”

奚存青垂下眼，拱手：“那好吧，在下告辞。”

就这么出来了，全程不过一盏茶功夫。

后可能会很忙，接下来最适合教你的人只有秋枫雨。”

奚存青欲言又止。

奚存青唔了声，拉起他胳膊，往山下去。

秋枫雨似是看出了他的意思，接着说了一句：“他多高贵的来历我都不教。”语气很是坚决。

“我们上圣寨。”既然跟着，就跟到底呗。

奚存青走到山坳下，往前一小步, 人就消失了，林德御风而起，跳到山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