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页(1/2)  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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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透……边军都是苦命人。您与我都是外人,本也不该好奇这些事儿。”


李堰却没再应声。


他抬头看向院外的那棵树,枯黄叶子稀稀拉拉地挂在枝头,即将随着下一阵卷过的风一同归于尘埃。干细的枝头上,落着一只灰扑扑的小鸟。它跳了两下展翅飞走,那小小的影子划过李堰的脸颊。


树叶摇摇晃晃,被风卷进了院子里,落在模糊不清的莲花纹地砖上,连一丝响动也发不出。董其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光秃秃的墙角边只有几捧枯枝落叶。


榆树到了秋日就该落叶,鸟儿却要飞走避寒了。


在贵人眼中,这原都是不值得一提的事。


“我好奇什么呢?”


李堰喃喃自语:“他说,我修我的河,他戍他的边。我们不会再见了。”


但,天行有常,诸事却无常。


很多话是不好说太满的,亦或是惯于与人恩断义绝的梁校尉从来都比较倒霉。


没过几日,李堰从隆盛堂出来,便看到“不会再见”的梁稼靠在柱子上。见到他,肩背发力将自己从柱子上顶起来,还是浑身没骨头的站姿。


他板着一张脸,抬起下巴。日光精细地雕琢着他的面庞,在脸颊一侧投下浅淡的阴影,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秋日垂死的蝴蝶。


他眨了眨眼,然后说。


“李主事,走吧,方大人要见你。”


李堰实在没想到会在此遇见梁稼。


方大人这么快就回来了,找我?那约莫着是为了保静县遇袭的事儿?


但他也没多问,只点点头:“好啊。”


“还得劳烦你带我一程。”


他看着梁稼身边那匹腻腻歪歪的黑马,很自来熟地上手要摸:“我没骑马。”


哑巴虽然不爱叫,脾气却不好,此刻见一个陌生人冒冒失失凑上来,便要张嘴去咬以振军马威严。


梁稼一把拉住哑巴的口嚼子,在它额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我在家没喂你么,出门咬人?是不是欠收拾?”


低头训完马,他又抬头训人。


“……你这什么毛病,出门不骑马?到处走着去?”


李堰绞着袖子咬住嘴唇,人高马大站在那里颇有几分可怜的意思。


“安乐,就那匹马,还在闹脾气,我没哄好呢,得再谈谈心。”


梁稼:……?


寻常人敢在他面前摆出这么一副矫揉造作的姿态,早就被他抽得亲娘都不认识了。但李堰长了一张能去庙里扮观音的脸,此刻竟真勾出梁稼一点儿仅剩的怜香惜玉情。


归根到底,这小子没去方道虎那告他一状,也不曾冒犯过他。


况且,他想着。


这个颍川李家的李堰,没准儿还真是长安众人之间的一朵奇葩——毕竟哪家勋贵子弟驯马靠谈心靠哄的?!


“行了你,”他扶额,“……赶明儿你找人换匹马去吧,没阉过的公马就这个脾气。你哄了也是白哄。”


“可我不想换,我对它还挺有感情的。”


梁稼心道你才认识它几日,就起了个名字,有个球的感情!


但漂亮孩子年纪小又有点愣,还是顺着哄一哄吧。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李大人,李主事,别磨蹭了!你舍不得,改天我找个人帮你训好了成不成?”


他翻身上马,一伸手:“你坐我后头,别搂我腰啊,拉着腰带,会不会?”


“为什么不让?”李堰刨根问底,“是有伤吗?”


梁稼拉他上来:“有个屁伤,别瞎猜。”


嗯,看来的确有伤。李堰想。


“那是因为什么不让?”


梁稼实在被他磨磨唧唧烦得够呛,猛得拧过身来瞪着他:“哪儿他娘……他天老爷的那么多为什么?”


他咽回去一骨碌脏话:“你能不能学学哑巴,闭上嘴不出声!”


然后又急忙跟了一句:“不许问哑巴是谁!”


“哦。”


李堰应了一声,彻底缩在身后不说话了。


他本是来隆盛堂复诊的——刚来灵州时水土不服发了高烧,是明大夫扎钢针下猛药给他治好的。


堂屋里,伙计正在通风处煮曼陀罗花。那味道顺着鼻腔一路直冲脑门,要把人囫囵个腻死算完。但夺命花香被风吹散稀释后,竟是梁稼身上幽微的草木甜香。


李堰坐在他身后,轻轻凑近闻了闻,味道比那天夜里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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