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

血流不止，汩汩没过灰白的骨头，淌过蜡黄的皮肤，一直流到他的脚下。

他仓皇移开了目光，求助地看向梁稼，嗓音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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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孩子，自然也是被各自父母卖给陆饶了。

你不是校尉吗？不是夜不收的头领吗？凭什么我父我兄死去了，你却活着？

另外回答一下可能有人好奇，为什么梁稼在紧要关头射死陆饶的马。

其一：这是营救人质的基本操作。在己方有后援队伍且需要抓舌头的时候，保证人质安全的前提下优先报废对方的载具是很合理的。

小孩子的身体轻且软，被寒风吹久，几乎没了温度。但这一丝轻薄的暖意，此刻却能奇迹般地驱散血污。

他听见梁稼说。

如此不带遮掩的苦痛在身上划出见血的刀痕，直到将漏风的后心填满鲜血，才感到一丝久违的热气。

但李堰突然抽搐一下，猛得挣脱开梁稼的双臂，看向死去的老翁。

易子

为首的圆脸年轻人憨厚地挠挠头：“头儿，怎么还和我们客气上了？兄弟们的命都是你一个一个捞回来……”

陈及也吓了一跳，连忙向一旁侍从使眼色，叫人快将两具尸体搬走。

李堰一点一点控制着呼吸，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与惊惶。

似乎是在透过他的身形去杀死远在天边的敕戎人，又或是单纯的怨憎——

不过这次是在战场上，肾上腺素知道得先干正事。

梁校尉的ptsd随时随地发作中。

“没事儿，你闭上眼。”

梁稼机械地眨了眨眼睛，在一片血红中终于看清众人。

在生死边缘徘徊多日的小童终于落入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抽搭着哽咽两下，才终于放声哭出来。

李堰被拢在梁稼的怀抱中，僵硬地低着头。那一捧血顺着衣袍的褶皱一点点流散开来，漫过腰带，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洇开满地血腥。

本章是铁血柔情的梁校尉呢

算上恶梅岭的燧卒，这是骤然死在他面前的第二个人。

他没法向孩子们解释，为何自己的父亲兄长去了长城外，回来时就再也醒不过来。幼童清澈的目光中满含着失望和懵懂，稍微大一些的，抱紧了弟妹寡母，要么麻木呆滞，要么恶狠狠瞪他一眼。

“我……”

是方杰。还是那副讨人厌的死人脸。

背后。

梁校尉：我负责一边破防一边输出，顺手同情心泛滥一下保护傻小子

作者有话说：

有人低声唤他，更有人想伸手扶他，却被一掌挥开。

“那他们呢？”李堰满眼血色，指向那两个脸色青白的小孩儿，难以置信，“他们也是……”

陈及与梁稼，无一人能回答是或者不是。倒是两个小孩，此刻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出害怕，连哭都不会，连滚带爬地扑向所有人中最面善的一个——

李主事：我负责嘲讽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and请假其实是去研究天文历法了。。。把小李写得太聪明了，作者的智力和知识储备跟不上了

“好了，”梁稼低低打断他，“不和你们客气……”

“别看了。”

梁稼蹲下，翻开了那老妇人的一节衣袖，去看麻绳勒出的瘀伤：“灵州今年歉收，他夫人在祭礼开始前应该还活着，却也饿得快死了。把自己卖给陆饶，兴许还能换点粮食给家中。”

莫冒犯了长安来的贵人……

其三：梁稼毕竟不想对己方平民动手。

孩童尖利的哭声震得梁稼头痛欲裂，说不清是犯病了，还是乱糟糟缠在一起的幻痛——他最拿孩子没办法。

他勉力站直，扯出一个笑：“今夜辛苦，做得不错。”

他还没再想出什么话来安抚这群似乎很担心自己的手下，一个瘦小的身影便挤了进来。

怎么偏偏是我活着？

都还活着……

其二：陆饶相当于回乐县的一个小教宗，谁也不敢保证教宗被贸然射杀后，信众是四散奔逃，还是开启狂战士模式。

“陆饶要杀人祭邪……”

他眼眶一热，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慢慢流下来，伸手摸去，却不知是泪是血。

他两眼发直，断断续续问：“你同陈大人……说什么，什么虐杀老幼……”

李堰将他们紧紧接住，搂在怀里轻轻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