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页(1/2)  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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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过去,这些伤本该痊愈无虞。梁稼早分不清这要命的疼痛是肌肉骨骼当真在痛,还是他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幻觉。


他僵硬地拢了拢衣襟,下马。


好在并不影响行动。


李堰正翻来覆去研究这一段地图。此地的沟壑横七竖八大咧咧地铺开,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暗沉沉泛黄发黑,像是垂死之人枯瘦的胸膛,印出一楞一楞的肋骨。


早在这张地图制成之初,梁稼便告诫过他,怀远的灌渠同回乐一样,都要从头修整。但依李堰自己判断,此地比回乐更棘手些——荒废的时间更长,连条像样的水道都挑不出来了。


但怀远县没有第二个陆家,县令程安识也算精明强干,他们好歹省去了与人斗心眼子的功夫。


不远处零星有几间屋舍,应是此地的农户,四周却不见有人外出活动。想来也是,如今农闲时节,寒风凛冽下,除了他和梁稼,还有谁能有这等好兴致在外闲逛……


他回头望向不远处的梁稼,才发觉此人今日仿佛被哑巴传染了一般。在阴天中扣着垂黑纱的斗笠,此刻正靠在战马一侧,微低着头一言不发,丝毫不见昨日意气潇洒的样子。


李堰合上地图,近前问道:“怎么了?”


梁稼被拉住小臂,算不上痛。李堰触他的动作一向轻柔,好像他是什么轻薄易碎的金贵物件。只是此等珍重柔情叫他浑身发紧,深感别扭。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却忍着没挣开——李堰这人自有一颗洞察万事的七窍玲珑心,又兼之倔强的探索精神……万不能被他瞧出不对劲来。


梁稼一张嘴又吐不出什么好话:“有空操心我,地图研究明白了吗?到底哪里是明渠?”


“大冷天的,我可不呲着牙乐,像傻子似的。”


“哦……”


李堰应了一声,脸上那点清浅的微笑渐渐消失不见。


也是奇怪得很,前朝所建的明渠看不见摸不着,大地皲裂干旱,今日天气阴冷,梁稼也沉默了一路……到底有什么值得他情不自禁笑起来的?


他搞不清梁稼更搞不清自己,又展开地图,向远方一指。


“渠口在东南十里,正是我们一早过来的地方。汉魏以来,此地至少有过三条数得上号的灌渠,卫渠、来阳渠和明渠。”


他神色不免严肃了几分:“可惜都荒废太久,目前没法分辨哪条是明渠……”


为什么硬要指名道姓挑出明渠来?


梁稼轻皱着眉:“知不知道的有什么所谓,随便挑一个挖了,不行吗?”


“行是行,”李堰解释道,“无非就是征调万八千人,从头开挖,只要粮食供得上,也不是问题。”


他看向梁稼,透过黑纱盯着在寒冷中黯淡着的金眼睛,缓缓问:“供得上吗?”


梁稼渐渐从这四个字中品一股子严厉肃穆的味道,李堰何曾在他面前有如此说一不二的架势?


这话听得多刺耳,他沉默片刻,却后知后觉地琢磨过味来——他在战场上不也是这副不容置喙的死人脾气?


此地就是李堰的战场,被自己一个外行人插嘴质疑,也难怪要不高兴。


但还没等他想出个辙来拐弯抹角服软,方才一脸严肃的李大神仙就破了功,抻着地图在简陋的河岸上低着头来回踱步,似是在丈量长宽。


看得梁稼眼晕不已。


俄顷,李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得破谜题的雀跃的光:“梁兄!我还得借你的人一用!”


寒风吹得人头脑发沉,梁稼此刻并没反应过来李堰要做什么,只愣了一刻,方才想到……


他怎么又好了?


——————


李堰的谋划并不复杂。明渠的渠口虽然早已堵塞难行,但毕竟还能被定位,抢修后也勉强能引水。如今黄河尚未封冻——既然后人已无法辨别出哪道灌渠整修的难度最小,就让河水亲自来解谜好了。


梁稼对这引水探渠的法子不置可否,只伸出手臂,捞了一把潮湿的寒风。


“安流,你运气不错,“他说,”要下雨了。“


二人快马疾驰,先到怀远县衙中向领了宵禁牌。程安识闻弦歌而知雅意,手书一封交给梁稼,叫他若有用得上怀远守军之事,务必不要客气。


梁稼接了手令与牌符,看着李堰笑眯眯冲程县令道谢。


程识安是个行事老道的,此刻却不知怎么,能被个小小八品主事谢得抬不起头来。


他琢磨着程识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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