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页(1/2)  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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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校尉,回答我的问题。”


他神色沉静, 轻轻叩响了桌面。


心头淤堵的热气团被一点响动扎开,涌进胸腔头颅的血液褪下,带来轻微的眩晕感。梁稼喘过一口气,终于从汹涌的战意中挣扎而出。他躬身后退, 李堰上前要扶, 却被轻轻推开。


主官堂下,拉拉扯扯成个什么样子?


他清清嗓子,转瞬之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说起正事。


“回杨大人, 敕戎各部过冬草场大致分布在阴山南麓与贺兰山东麓南侧的背风地。这些年擒获不少俘虏,也有归义而来的敕戎人,都是边缘部落的牧民或奴隶。我们顺迹而去,只找到过零星几片草场, 春日万物生长之时尚且贫瘠枯黄,一定不是敕戎贵族的过冬地。”


“边军曾尝试在烧秋之时派人毁坏这些草场,但此举反倒引起冬日大雪封山后,小股骑兵不断进犯长城一线,大多为抢粮而来,战意凶悍,极为麻烦。”


“若我们在王庭之中有内应,地图传递出来,倒是能摸排出方位。但……”


提及此,梁稼未免眸光沉沉,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痛。


杨熹点点头,接过话道:“有叛逃的奸细,再派探子过去,也是送死。”


他居然知道徐飞策?


梁稼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此事方道虎曾上报朝廷,只要耐心翻阅记档,又怎会不知道。


……看来杨熹此行之前,是花了大力气做预备的。


他又将今年秋冬的线报向杨熹梳理一遍。提及徐飞策异乎寻常的南下之时,他轻微停顿片刻,转瞬隐去了方道虎的踪迹。


杨熹只是呵呵一笑,不置可否。他看向梁稼,眸中闪着令人不安的精光。


良久,他才幽幽道:“守土有责啊,梁校尉……不过,猜测只是猜测。”


“还是莫要声张为好。”


梁稼垂露在身侧的手霎时青筋暴起。他不得已闭了眼,平静着自己不合时宜的冲动。


这算是杨熹给的回答,虽然拐弯抹角,他却听懂了。


恍惚间,他回忆起,方道虎那日在堂前狠戳他的痛处,也说了句相似的话。


“我们与敕戎人,总有决战的时候。”


那时他精神太过悲苦,并没细琢磨,此刻却骤然勾连上来,字字句句串成一列迅速燃烧的爆竹,炸得人心神动荡,热血上涌。


梁稼松开拳,擦去手心淋漓的热汗。他揖道:“杨大人,出了这扇门,我只当今日无事。只不过,下官另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熹拨弄着手里的茶盏,悠哉游哉:“既知道不讲当,你何必讲出来找不痛快?”


“一个校尉,一个主事。为谁求情嘛,还轮不到你俩同我说。”


那官架子只摆了一瞬,他又道:“修渠守边,都是陛下的谋划。年轻人嘛,总有一腔热血,可该用在正地方啊。”


杨熹抬头,饮尽盏中残茶,客气道:“公事忙碌,我就不留你们用饭了。”


“鱼卿!”


他向外招呼道,“从库里支了赏钱,送送这二位!”


身后大门轰然洞开,明晃晃的日光一下打亮了色彩暧昧的室内。梁稼眯着眼适应片刻,转过头,看见一个比李堰还高一截的壮汉,逆光立于门前,一手拎着赏赐,一手拿着他卸下的短刀。


鱼卿嗓音低沉,咬文嚼字之间带着奇怪的腔调。


“二位大人,请。”


……


待到二人踏出雕梁画栋的宅院,那张异于常人的棕褐色的脸似乎还在他们眼前萦绕不去。


据鱼卿自己交代,他不是中原人,被人牙子几番买卖,十四岁时来到了长安,在窦家做马夫。后来因瞌睡误事,险些被窦家公子当街打死,还是杨府的二小姐路过,仗义执言救下了他。


经由侍卫带回府中考教,发现他有一把惊人的力气,杨熹就点了他做随身武官。


他原本是没有名字的,只因善抓鱼又爱吃鱼,才被杨熹起了“鱼卿”二字做名字。


鱼卿比李堰还小一些,但说话办事滴水不漏,该热络热络,问了梁稼的住址要将赏赐送去。余下的事皆守口如瓶。抛去这张扎眼的脸,活脱脱第二个叶擎。


梁稼今日可算遭了大罪,早起和老狐狸对上几个时辰,只觉头昏脑胀。


他抄小路转过街角,来到一处僻静无人之地。这才卸下四平八稳的架势,撑着墙壁不住喘息。好一阵子,才将肺腑中的凉气吐干净。


李堰终于将他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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