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要回到眷恋的一方天地。

果然有了陛下英明神武运筹帷幄这一层做幌子，无论多不相关的事，最后都能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地收束成为……

“是呀，定国公与叶大人多年肝胆相照，冷不丁分开一定是有缘故的，”李堰笑眯眯道，“可惜众人没早看出来，也就没防备灵州的奇袭。”

“会的，谢谢大哥，也谢谢大嫂。”

“跟个小猫儿较劲，李大人羞不羞？”

席到最后，梁稼的手还是没从乱云身上拿开，而猫儿已经窝在他怀中睡了。

李堰握着梁稼的手，帮他摘去掌中袖口的长毛，低声道：“你喜欢猫？都没见你这么热切地摸过我。”

堂前微风乍起，吹落一树杏花的暗香。梁稼紧握着李堰的手，而仿佛周身最后一点苦痛，也随着这句嘱咐化作呼吸，散在这漫天花雨之中。

人流如织的街角，似乎正不是一个亲昵的好地方。

李垣狐疑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又劝说道：“这种事家中说说得了，出了门就不要妄议。”

大景宣平四年八月，太上皇病重，崩于池阳宫。皇帝悲痛不已，与父皇身前宣读遗诏，言上皇不忍身后妨碍百姓生息，特许在野以日代年，在朝以月代年服丧。

……还有这种说法？！

李堰道：“大哥请讲。”

她给丈夫夹了一筷子菜。

花瓣随风拂了一身，牵起二人的衣角，交叠着起伏着，流落馨香。

……

“那你最喜欢我，”李堰低头，吻他额角，“是不是？”

这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太阳暖烘烘晒着，两席人影挨挨挤挤，映在石板路上。

“昨儿晚上转头你就忘了？”梁稼笑着嗔他，“怎么，还不够热切？”

说是陛下早两年就打算在灵州动兵，叶大人出走北上正是一步闲棋，是为了暗中配合定国公秘密行军。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就是这个道理。”

梁稼道：“不养。”

“谢谢大嫂，还是不必了，”梁稼将一条猫抱还给侍女，笑道。

梁稼捏捏他的后颈，送上一个轻柔的吻。

李堰最不乐意听他哥唠叨，垂着眼睫又不说话，再盯着梁稼摸猫的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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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要？”

早有预谋的神机妙算。

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这小子怎么似话中有话似的？

李垣牵过李堰与梁稼的手，放着交叠在一起，又拍了拍。

他喉中又梗着，一时说不出话。李堰则松开了手，一把搂着他的腰，声音轻缓却郑重。

但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

文代梅适时拐了丈夫一下，嗔笑道：“好了，都是在灵州同甘苦共患难的人，哪儿用得着你嘱咐？快吃饭了。”

……

“我多大了我还需要玩伴？”

下葬后，皇帝再颁诏令为父积累阴德，广增九州之内乡学县学，兴发文教。

“你喜欢么？”李堰只道，“我们可以养活一只，反正家中那么大的地方。有时我下值晚，你也有个玩伴。”

梁稼啊了一声，一手拿筷子，一手揣在乱云的肚子上。

如同千万个脚步不停的行人游子，或振翅高飞的候鸟——

“从今往后，但愿你二人相互扶持，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便好。”

李垣则深吸一口气，来到二人面前，尤其是对着李堰说道：“大哥最后啰嗦几句，你耐心听完，别又进了耳朵不进头脑。”

“李堰与梁稼，此生誓不相负。”

自铜驼街回格武坊的路途并不遥远。二人走在前面，董其风跟在中间，哑巴叼了安乐的缰绳踢踢踏踏落在最后。

“说不要就不要，”梁稼笑着，“屋里有你一个就足够了。什么猫啊，狗啊的，我都不喜欢。”

“嘉野，”他转向梁稼，继续道，“我这弟弟少时坎坷入道，长成后下山求学，第一件差事便是去到灵州。他能有如今，是要多谢你的照拂与关怀。”

“你如今成家了，往后行事更要多顾及家眷，少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知你聪慧，但凡事三思而后行。”

文代梅没想到看着冷淡的人能如此喜爱一只猫，于是道：“嘉野要不要带回去养着？乱云很乖的。”

四月中旬，繁花开落了第一茬。微风吹动，便有缤纷花色自各家的院墙中飞跃而出，热闹闹席卷了路人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