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镯子举到婆子面前说：“您看清楚了，这镯子，就是那二两银子！”

巴泽听了嘿嘿一笑，没说话。

刚见巴初那会儿，还跟他玩霸王硬上弓的戏码，是纯吓唬他，还是男女通吃？

“娘，我来癸水了，肚子疼得厉害……”她可怜兮兮、有气无力地说，“您让我歇一天，一天就行……”

他一进门，就看见妻子举着镯子，母亲脸色铁青，顿时愣了。

婆子被噎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阿玉的丈夫大壮扛着锄头走进来。

她看着大壮，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嘴唇动了动，却哽咽着说不出话。

子恒一算，巴初岂不是十几岁就有孩子了，不禁问，“你不会也有孩子了吧？”

他们身后，确实坐着几位孩子和少年。大的看起来已有十五六岁，小的还被奶妈抱在怀里。

又来两个助兴的节目后，《桃花劫》开始了……

“你媳妇！”婆子指着阿玉，似是很委屈地说，“要当少奶奶呢！不想干活了。”

这时，“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

巴初在台下听了这效果，满意地点点头。

“我嫁过来，我娘是要了二两银子的彩礼。”阿玉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委屈道，“但那二两银子，都用来给我打了这只镯子，陪嫁回来了！”

“娘！”

桃花劫1

阿玉猛地坐起来，脸色惨白，额头上似有冷汗。

那一声“祖宗”，大家开始觉得有趣，甚至在家也被那样骂过。可随之而来的感受却是苦涩。

“快三十岁了。”巴泽说。

镯子撞上大壮的胸口，又“叮铃”一声，落在地上了。

床上，阿玉蜷缩着身子，脸色苍白。

“看……这歌舞不错。”子恒赶紧转移话题，不想跟巴泽继续聊下去了。

台上，暖场的歌舞渐渐收尾。

“真猛啊！”子恒由衷感叹。

镯子很细，看起来并不怎么值钱。

“癸水？”婆子听了，冷笑一声，拔高声音说，“哎哟喂，来个月事就要歇着？这是娶个媳妇，还是娶个……祖宗啊？”

她往前逼了一步，刻薄道：“二两银子的赔钱货，还当自己是少奶奶？”

她捂着肚子，踉跄着下床，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银镯子。

土墙，木桌，几条板凳，一张床。角落里堆着几捆柴火，墙上挂着草帽。

巴初身旁是衣着华丽的王后。

他说完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子恒，似要再说什么。

阿玉愣住了。

《桃花劫》是话剧，除了演员的基本功发音，嵌瓮戏台，也发挥着它真正的威力，声音从台上落下去，钻进九口深井里悬着的陶瓮中，再返上来时，清亮悠远，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壮脸色一沉，看向阿玉怒道：“阿玉，你怎么能对娘不孝顺？”

阿玉看见他，眼泪像决堤了一样，唰地流下来了。

她抹去眼泪，忍着泪意，咬着牙说，“都欺负我？”又恨恨地拔高声音说，“你们娘俩合起来欺负我，是不是？”

腹痛本已难忍，又添心痛。

一个穿粗布衣服的婆子叉着腰站在床边，嗓门高得像是能掀翻舞台。

巴泽听了，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我爹说早……那个，伤元气。我……”巴泽红着脸说，“还是童子之身。”

婆子却不依不饶，劲头十足地说：“就你矜贵？我当年怀着大壮，下地割稻子，挑水做饭，哪样落下过？你来个癸水，就想躺床上装死？”

大幕拉开的时候，满场寂静。

普普通通的人家。

“你爹不会还有男宠吧？”子恒脱口就问。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但很快又安静了。

“也许……我……也不太清楚。”巴泽结巴了。

“这……这是咋了？”他憨憨地说。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却被婆子抢了先。

“你爹多大？”子恒不禁问道，他只觉得巴初很年轻，不想人家已经儿女成群了。

她抬手，猛地把银镯子砸向大壮。

阿玉听了，眼里涌上泪花，咬着唇，没说话。

“你家娶媳妇舍不得花钱，是不是？天天指着二两银子拿捏我？”

子恒心里一算，这就七个了，加上巴泽，巴初竟然有八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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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来，别偷懒，日上三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