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医官从医箱里取出止血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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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左胸，靠近肋骨的地方，一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

“王上，”他低声说，“世子这一剑刺得不浅。虽未伤及心脉，但失血过多……脉象虚浮，气血……两亏。”

宋若尘、长寿、大江、董文，一个一个退出去了。

默许了。

也没想到，子恒和吐蕃佛子有交情。

巴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没想到子恒有这样的宝贝。

他握紧了一点，希望能输送些温暖过去。

子恒坐在床边，握着巴泽的手。

握着握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

那手很凉。

他虽然只和巴泽相处几个月，但他知道巴泽孺慕自己，为了自己不止一次地顶撞长辈，这赤城的孩子……

他目光疲惫，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里面是一枚淡蓝色的舍利，温润微凉。那是吐蕃佛子赠他的，一直贴身戴着。

帐内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子恒看着巴泽苍白的脸，遂伸手探进怀里，摸出那个贴身带着的荷包。

帐帘掀开，方医官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王上，这是吐蕃佛子赠我的舍利。”他哑着嗓子说，“可稳固神魂。给世子戴上吧。”

坐了一会儿，子恒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巴初。

他先剪开巴泽染血的衣袍，露出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不敢出声，只是掏出帕子一个劲地擦。

巴初哑着嗓子问：“能……救吗？”

子恒没动。

身后的人，都静静地看着，没一个说话。

两个人谁也不肯离去，就那么守着。

宋若尘站在旁边，咬着嘴唇，红着眼。他拼命忍着，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决堤了似的流出来。

帐内只剩下巴初、子恒，和床上毫无生气的巴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方医官又嘱咐了几句用药的禁忌，便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他不敢松手，他怕一松，儿子的血就止不住了。

子恒屏住了呼吸。

巴初抬起头，看了众人一眼。

良久，方医官脸色凝重地睁开眼。

“王上，”他说，“等世子的伤有所转机了，我们得撤了。”

那血还在往外渗，从指缝里挤出来。

他把舍利托在掌心，看向巴初。

为了救自己，奋不顾身，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坐在那儿，失神地看着床上那张苍白脸，屁股像在凳子上生了根一样。

喉咙里逸出轻轻的两个音节，“夫……子……”

他是巴泽的书童，有从小跟随的情谊，自是比旁人感情深厚。

方医官已经开始着手检查了。

巴泽被轻轻地放到床上，巴初按着他伤口的手一直没松。

巴初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盯着。

巴初心痛的手在抖，这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啊。

呼唤

巴初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巴初接过，激动地手都在抖。

董文站在最后，他也是世子师。搏击课是他教的，那孩子一招一式都是他喂出来的。打不过那孩子就说，“董夫子你耍赖！”

“刚才我们用树枝栓在马后，佯装援军，”子恒说，“怕只能唬得了一时。”

音容笑貌还在眼前，人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说完，他的力量像被抽走了一样，眼睛一闭，不省人事了。

子恒把舍利放进荷包，递给巴初。

巴初听了，脸色更不好了。

“都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很无力。

那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深情和满满的遗憾。

方医官思忖了片刻说，“老夫开副固根本的汤药。但世子能否醒来，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方医官把手指搭在巴泽的手腕上，闭目诊脉。

董文鼻子一酸，眼泪也下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荷包放进巴泽怀里，按了按，像是要把这份庇佑按进儿子的身体里。

长寿别过脸去，不敢看床上的人，其实已泪流满面。

大江早就哭出声了，脸上的泪水和灰尘混在一起，脸一会儿就花了。

巴初抬起头看他。

白色的粉末落在伤口上，很快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他又撒了一些，血才慢慢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