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是个意外，彭昕当时也不过二十出头，和前夫匆匆结婚也是为了孩子。

两人不免又一番争吵，最终最坏的影响，却落在十岁的宋理文身上。

为了当好“谢老师”，他严阵以待，拉着程伊特意跑去新街口的教育书店买了套三年级英语辅导资料。

此刻两人走到楼前的自行车棚，灯光晦暗，把程伊本就深邃锋利的轮廓映得更加浓淡分明。颈间银链泛着微光，胸膛结实饱满，一呼一吸间轻轻起伏。

春末的夜晚到处飘着一股浅淡花香，吹散男人身上残留的烟味。

谢谦程心中微微一动，很浅地叹了口气。

“都说了，我不缺钱。”谢谦程想了想，还是打了个免责声明，“我毕竟不是专业教书的，到时候结果不满意可别赖我。”

“结果不重要，小文开心就行。”程伊看得出，谢谦程答应是想弥补之前帮小文签名引发的小事端，更加觉得这人认真负责，于是收起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郑重地说：“我先替他们谢谢你。”

彭昕不忙的时候也会过来，谢谦程不收她的“补课费”，她就想着法子送些时令蔬果、手工特产，和各色糕点。

“慈父多败儿。”谢谦程目光坚定，“85就是85。”

“我跟彭昕想法不一样，小孩嘛，成绩好坏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品性纯良、积极向上。”程伊转过头，轻轻拾走谢谦程发间的落花，“他今天因为英语小报被老师表扬了很开心，也更自信了一点。要不是你，他不会有这样的改变。”

行。

谢谦程不同意，既然说好了就得尽责，目标是把宋理文的英语成绩至少提到85分。他要让彭昕看到实打实的结果，才算不辜负人家的信任。

“真的？！”程伊满脸惊喜，“你开个价，我晚点告诉彭昕。”

好不容易这两年彭昕手头宽裕了些，可忙着赚钱，再想好好管教孩子，已经不知道如何交流。

他以为又是那群找他叙旧的同学发来的消息，没有理会。

尼古丁与皂角香

程伊哭笑不得：“三年级而已，不用这么有压力。出不出成绩无所谓，有人陪着他做作业就行。”

程伊见插不上手，就负责起小文的后勤保障工作，做饭、削水果、打扫卫生之类，跟谢谦程打配合。

他这两天吃多了程伊做的大鱼大肉，身上脂肪不断膨胀，好像个被吹起来的气球，哪哪都不适意。

十年前那个暑假，李恪言边在教培机构兼职，边给准高三的他做辅导。

“我可以试着辅导他一个星期看看。”

“哥。”他意识到自己喉头发紧，清了清嗓，换上一贯在对方面前的轻松语调，“恭喜你订婚，最近忙不忙？”

等小文一点点长大，两个连自己人生都没活明白的年轻人，才渐渐发现当父母的责任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谢谦程感谢她的好意，同时又感到些许负担。

时间很快来到期中考试前一天，谢谦程给小文做最后的冲刺辅导，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谢谦程停下脚步，微微抬眼。

谢谦程快步走进房间，带上门。

每一条消息都像往他伤口上又撒一把盐，看多了他也不想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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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争吵、推搡接踵而至，宋理文的性格也在这样的环境中变得内向、敏感。后来两人闹离婚，小文经常没人管，在学校被欺负，学习成绩越来越差。

“还好，前两天去出了趟差，没来得及回你消息，抱歉。”

谢谦程基本没有告诉其他人回国的事，以至于那群人以为他还在纽约，时不时发消息来，想找他聊聊近况，或是进行一些职业性的社交。

谢谦程没有接触过教培行业，很想体验一下李恪言当时的生活是怎样的。

“会不会太难为小文？我看75分差不多了。”

更别提宋理文他爹，不知是不是良心发现，隔三差五来找彭昕求复婚，说想重新做小文的父亲。

谢谦程答应辅导小文功课，还有一个出于私心的理由。

程伊眉宇轩昂，黑亮的眸子看上去十分真诚，眼角微弯，折起两道淡淡的笑纹。

谢谦程之前接受过许多赞美和感谢，但像程伊这样饱含真诚信任的十分少见。

谢谦程不太习惯对方突然正经起来的硬朗模样，局促地别过头，轻轻“嗯”了一声。

然而这次，不断振动的来电消息的主人却是李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