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陪他们过完年就坦白。”谢谦程神色轻松，“或许在我事事都听从他们安排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以前我只顾着捂起耳朵，埋头向前跑，却好像一直都没有机会，真正倾听我内心的声音。”

两人的手背不时擦碰到一起。程伊以为吃饱了饭，谢谦程的手应该暖和些，可迎面冷风一吹，那双手又凉了下去，连带着纤细的骨节都都没了温度。

他往前迈出一步，与谢谦程错开半个身位，宽厚的大掌yantang恰好落在对方的前面，悄无声息地，替他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冷风。

“它说，我现在应该转过身，看看那个被我留在回忆里的人。其实我不想只拥有回忆的。”秀气的眉眼浅浅弯了弯，“程伊，现在该换我跑向你了。”

“我之前一直刻意忽略对你的感情，让你等了我太久。我知道你有委屈，也不强求你能立刻再接受我。”

“好啊，等你有时间。”没想到谢谦程爽快地接过话头，“我们可以自驾，从美东一路开到美西，带你沿着66号公路看风景。”

一瞬间，程伊浑身毛孔颤栗，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幻听！

程在桌下再次碰了碰他的膝盖，示意一会单独聊。

谢谦程似乎没注意到程伊的动作，偏过头，专心欣赏夜晚河景的模样，垂落的手时不时撞上程伊的。

岸边的人行道未经拓宽，勉强容纳两个成年男子肩并肩散步。

“这座城市有太多魅力，不去外网做宣传也太可惜了。”

几人在餐厅门口道别，各自回家。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都三十多岁了，还没出过国呢。”程伊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脑袋，不无羡慕地感叹一句，“以后要是有机会能去美国看看就好了。”

小街的商铺都闭了店，每隔十米伫立着一盏路灯，右手边，秦淮河支流安静流淌，河岸边种着一排高大的水杉，对面是一大片居民楼，不同颜色的灯光从各家各户透出来，一派温馨宁静。

“不喜欢美国的生活呗，打算搬回国。”

“我就是喜欢。”没等他说完，谢谦程忽然回过头，华灯初上的夜色往他清浅的眼眸中糅进一片温柔，“喜欢这里的文化，环境，人……”

去你生活过的地方，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他有多想谢谦程是因为他而回国，就有都不想对方是为他回国。

程伊颊边肌肉轻轻发颤，心里面雀跃得想笑，又被一丝隐隐的担忧压下。

他一想到王蔷先前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就忍不住为他捏把汗。

他抬起眼眸，定定望向程伊。

程伊似乎意识到什么，不自然地咽了口水：“那，它告诉你什么？”

“后悔……”谢谦程停下脚步，眼梢划过揶揄的笑意，“你怎么确定我的未来生活会比之前差呢？”

“其实你没必要硬接小路那活的，太辛苦了。”

谢谦程的鼻尖和两颊被冷风吹得通红，眼中眸色却很认真，自顾自地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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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你在美国多么好的事业，多么好的生活，说放弃就放弃了？不后悔？！”

程伊一时语塞。“那，那你的家人知道吗？”

“嗨呀，我们本地人为家乡做贡献是应该，哪需要……”

钻石耳钉在路灯下一闪一闪，好像星星落下的伴奏。

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小路美滋滋跑去结了饭钱。

男人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程伊自然没有异议，带着他拐到沿河街。

谢谦程揉了揉肚子，“吃得好饱，要不要走走消消食？”

程伊呼吸一滞，正在想对方所说的“人”里包不包含自己，就见他稍稍缓和神情，说：“对了，我辞职了。”

程伊忽地失去语言能力，胸口急剧起伏，双唇翕动，墨色瞳仁之下卷起惊涛骇浪。

谢谦程的目光落在河岸边，一群在灯带旁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身上。夜色旖旎，衬得他清俊的侧脸线条愈发温柔。

“现在，我想跟随我的心。”

“什么？！”程伊陡然拔高语调，“真的假的？为什么？！”

“以前我似乎没有正面表达过我的感情，现在我想告诉你……”

即使知道对方大概率只是客套，程伊心头还是变得柔软下来，望向前路的眼眸中充满不加掩饰的眷恋。

“波士顿城里也有一条河，河岸几乎与河面连在一起，和秦淮河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