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变成人类的魔药能被做出来，就说明这件事情是符合［平衡］的。”

幸福感

她说完，又将目光落在眼前快要被迷惑与不解虚化成雾气的王子身上。

王子沉默半晌，道：“我懂的。”

青年又沉默。

女人答：“银织欢。”

她笑着，模仿“小离”的语气，“当时他指着我手上粗糙的茧，皱眉看我变红变黑的皮肤，说，爱有什么用？你从族群海底上岸去风吹日晒干这些活，就只为了爱？”

银织欢道：“王子殿下，维护［平衡］是你的职责。你能帮我把它送回该去的地方吗？”

“我最爱的那个人类，也最爱我。他对我的好、对我付出的情感我都能看得到。叠加上我面对他时从心底感受到的那份快乐，我获得了双份、甚至大于双份的幸福感。”

“但‘爱’是很多元的。”她补充着，“我爱人类世界的生活，我爱很多人类与我相处的方式，我最爱其中一个人类。”

青年顿住。

女人笑着，转一圈展示自己的人类双腿，“况且我也付出了我的鱼尾巴，这算是一种［平衡］之下的等价交换吧？”

人鱼在海里的能力，也比人类强得多。

女人却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陆地上有我想要追寻的‘爱’啊。”

江裕安看向那颗蛋，一颗莹白圆润的人鱼蛋。

“我养不了它。”银织欢语带歉意，“小人鱼需要在人鱼族群生活。”

青年想到之前他和圣西尔讨论的“爱”的问题，亲情所表达出的“爱”，无私又纯净。

青年说：“为什么要永久放弃人鱼身份，跨越人鱼和人类的界限，变成一个彻底的人类？”

他现在还没有成为【王】的资格，所以这其实算是他未来的职责。江裕安这样想着，却并没多迟疑地点头，道：“好。”

女人又笑起来。

她的语气中有一丝惆怅转瞬即逝，“我回不了海底了。”

似乎是因为海上长久的风吹日晒，女人的笑容像风刮来的太阳暖光，在挣开一道道自由与力量的痕迹。

浑身上下裹着的雾灰色好像在渐渐变得浓郁，透出几分肉眼可见的茫然不解来。

女人眯着眼睛，遥遥地眺望大海，她的瞳孔仍旧是大海一样的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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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所追寻的爱。”

女人想着想着，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上岸、上岸后又做了些什么事情，慢慢笑起来。她脸上的笑意像是在看着众人边吆喝边往上拉的、沉甸甸地获得了大丰收的渔网。

但又觉得女人说的“爱”和那个不太一样。

“人鱼伴侣时刻分散在宽广大海里的相处模式并不适合我，我想要长久的、无时无刻不在一起的陪伴。悲伤是短期的病痛，总不能在和那条人鱼分开之后，我就不能追寻自己的幸福了吧？”

女人继续道：“我就跟他说，是啊，就只为了爱。”

人鱼的生命，远比人类长得多。

因为亲情……并不需要跨越种族。

诘问的方式尖锐又不留情。

青年继续沉默。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静静地等待着答案。

片刻，又问道：“什么爱？”

女人语气轻松：“之前小离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他问得比你要凶多了。”

女人：“什么为什么？”

“是什么爱……”女人于是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他有点懂了。

青年不沉默了，他思考着，问：“为什么？”

女人抬起手轻轻捂了捂心口，满足地答：“当然是能带给我幸福感的爱啊。”

“我没想到，变成人类后还能生一颗蛋出来。”她的语气也带着惊讶。

“我在海里的时候，我知道，海洋是有尽头的，所以我不怕海。上陆后，我就是这一片地带最善水、最会捕鱼的人。所有人类都会夸我称赞我喜爱我，我很开心，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江裕安看向银织欢。

她从前只是随心而行，什么开心就做什么，并不会细究其中的道理。

银织欢说着，从身后的小房屋里抱出一颗蛋来。

银织欢将人鱼蛋递出去，说：“我感知到他的能量场有点特殊，可能会是人鱼族的巫。麻烦你去找一条叫银离的小人鱼，告诉他这是他弟弟，名字叫‘银巫’。”

王子掀开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无甚表情的脸来。他说：“我叫江裕安。你有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