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裕安神情淡淡，语气也淡淡，开口道：“嗯，我三百岁了。”

显而易见，已经自主选择变成人类的银织欢，并不能再回到深海里来。

第一次看到他笑！

江裕安便掀开兜帽。

还没到十岁的银离抱紧怀里的弟弟，想到自己的妈妈。

江裕安对银离摇头：“我不是人鱼，我是从迷雾森林来的。”

银离抱着人鱼蛋的身影渐行渐远。

银离抱着弟弟，顿一会儿，又扭过视线看向江裕安，问道：“你……成年了吗？”

银织欢说的“分开”，他还以为是两条人鱼的和平分手。

月衡被惊一跳，抬眼一看前面只剩银离远远的背影了，也没心思注意什么称呼不称呼了，赶紧一出溜窜过去。

这个……这个“人”的脸，怎么长得和【王】身边的那个男人那么像？

月衡当场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所以近两年的审查相对严格了一些，原则上只允许人鱼父母的一方或两方来登记寄养人鱼蛋，或者是成年的、血缘相近的人鱼也可以。

月衡完全愣住了。

银色头发的巫。

你妈妈在追寻的，是什么样的爱呢？

还没等月衡欣喜地点头，他飞快补充道：“以防有人鱼拦着我不让我看我弟弟。”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虚道：“我只是想找借口多见你。”

银离抱着人鱼蛋，眨一只眼睛朝他笑：“可是大家都这么叫你啊！”

本来震惊于这人长相的银离，闻言震惊更甚。

月衡替他回答道：“银离的父亲已经去世许多年了。”

生在海洋中最杰出的种族里，却要放弃那么多优越的条件，只为了上岸过人类的生活、和某一个人类一起生活。

雾灰色的长卷发在海里并没有被浸湿裹沉的感觉，蓬松的发丝雾蒙蒙地飘着，将本就令人惊叹绝伦的面容，额外衬出了几分神圣感。

然而江裕安接收到人鱼的视线，但却不能给出肯定的回答。

银离傲娇地扭头，道：“好吧。那我以后要见弟弟的时候，就先找你。”

“走走走！”

当然！”他目光真诚，“你要是不信，大可每次都叫上我。我陪你进去，绝不会有人不放行的。”

月衡才七岁，虽说以他的天赋，迟早能继承为人鱼族的大长老，但他还是觉得这个称呼别扭。

“啊！？”

月衡脑袋飞快转过来弯，“可以可以！是我说错了，我只是……”

是哪种爱呢？

江裕安：“好。”

月衡说：“阿离同意把人鱼蛋送到人鱼孵育中心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月衡：“放心！我每次都陪你去！”

月衡视线看过去，满目期待。

然而检测完银离的资质条件、与人鱼蛋的关系后，负责人很遗憾地宣布，近两年族群并不允许未成年人鱼来登记人鱼蛋了。

江裕安跟过来，拍了拍月衡的肩膀，“小长老，还走不走了？”

“走吧。”

只是不一会儿，这面容就变得模糊起来，好像隔着一层被打乱了波纹的水镜。

江裕安还没想明白，银离就绕过他，揣起了那颗蛋。

江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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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出过一起小人鱼带来一颗不知名的蛋，差点对孵育中心造成了大规模伤害。

江裕安立在一边，看那颗圆滚滚的人鱼蛋。

银巫。

他游到银离旁边，谈条件：“那你也不要这样叫我，好不好？”

没多大会儿，一雾两人鱼就赶到了人鱼族群的孵育中心。

好在他是一团不受形体限制的雾气，移动速度超超超快。

银离抿抿唇，移开了视线。

“人鱼只能活三百年，我祖母二百岁，还没有你长得年轻呢。”

犹豫了一下，他问银离：“你爸爸可以来吗？”

“哼。”这话让银离觉得这人鱼前后矛盾，“没有你，我就不能进去看我弟弟了吗？”

江裕安回神：“嗯？”

他扭头看向江裕安，满眼写着“妈妈会来吗”。

银离读书少，闻言疑惑：“迷雾森林？王？”

第一次……

银离已经游出一段距离了，闻言又游回来，对月衡喊道：“小长老，我可没同意你这样叫我的名字！”

银离张张口，又哑口无言。

江裕安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