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裕安恍然觉得自己恢复雾气形体之后，像是在迅速从一场空茫盛大的梦中退却。

长袍看起来里一层外两层垂感十足，摸起来质感却很轻薄。他摸来摸去，还振振有词道：“这挺好摸的，也不难受啊。”

“我好像灵魂归位了。”他喃喃道。

梦里那团雾气永远也弄不懂复杂的情感，只会呆板地维护着这个不健全世界中的不健全规则。

他心想，以后裕安要是再说一些这样内耗的话，他就再往裕安嘴里塞味道奇怪的食物，让裕安嚼嚼嚼，说不出话。

他有些仓皇地前行一步，“银巫……”

江裕安一把抓住小人鱼作乱的手掌，脸红斥道：“不许转移话题了！”

江裕安共情能力很强，他没切断雾气的感知，所以能细致入微的感受到小人鱼指尖那道伤口的细微变化。

血液在阻挡下慢慢停止溢出，凝结在伤口处，血肉鲜活地跳动着，使伤口渐渐恢复。

银巫心虚地放下手指，试图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小人鱼及时握住他的手，嗓音像初见时那样清清泠泠：“裕安，我在噢。”

银巫满脸单纯，“嘿嘿。”

反正是银巫说不用打招呼就可以亲的。

而现在这种感觉消失了大半。

江裕安表情扭曲。

银巫煞有介事地点头，“对哦，我是巫。”

药效发作得很快，虽然明面上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江裕安总感觉自己明显少了许多轻飘飘的感觉。

他满眼心疼，忽地后悔自己没考虑充分，在此之前本应该先准备好能迅速恢复伤口的药膏。

江裕安看到小人鱼这样子，内省起来。

江裕安长舒一口气，定定地看向银巫，保证道：“银巫，我会更努力地杜绝任何可能让你受伤害的事情……唔！”

小人鱼微微飞扬的银色发丝随着小人鱼上下点脑袋而轻轻摇晃着，显出格外俏皮的味道。

灵魂与灵魂的链接给人的感受极其鲜明，江裕安觉得自己回到了自己作为人类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总之他要成长的还有很多。

嗯……虽然他不太理解这句话，但“少思考”这三个字他还是听懂了的！

迷雾笼罩的范围，阳光都被层层叠叠地折射交织。

难怪爸爸说最好把药加进食物里！

银巫自己也吃了一口，抿紧嘴唇才忍住了把它吐出来的动作。

“我也没什么感觉。”银巫摇摇头，“人鱼的恢复能力很强，这一点伤口还没有掉鳞片难受。”

银巫抬掌在江裕安面前挥挥，“裕安，这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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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爱。

嘴巴还没有闭上，兀地就被塞进一勺味道奇怪的药。

或者如果他能在刚刚反应过来拦住小人鱼，那么他就可以选择伤害最小、最没有痛感的滴血方式……

紧接着他又补充：“没有掉鳞片变难看时的心理难受。”

他已经领到妈妈给的任务啦！

江裕安亲得安心、亲得放心，甚至还心安理得地更深入了一步。

那就是让裕安尽量少思考抽象的意义！

就好像自己的身体有了灵魂做牵扯。

插科打诨这么一会儿，银巫举起手指，“好了好了！裕安你看看，伤口肯定已经好了，我都没感觉了！”

江裕安顿觉心脏中了一支镶着爱心尾羽的箭，他手上稍稍使力，将小人鱼拉近自己，而后俯首，在小人鱼还未反应过来的视线中亲了上去。

老妈你都教了些什么东西给小人鱼！

都怪他反应速度太慢，如果他能在昨天就反应过来最后一步需要药膏，那么今天这个伤口就不值一提。

灵魂链接的初步建成也给人一种想要和对方彻底融为一体的固执感。

人类……对世上情感的感知与捕捉最为清晰、最为细致。

也许是海里的环境使然，人鱼的恢复能力确实够强。

江裕安瞪大眼睛：“！！！”

江裕安回神，微顿片刻，失笑：“五。”

江裕安仍旧在通过雾气感受着，幽幽道：“刚结痂。”

这样四周都失去了能见度的环境天然给人一种“封闭”的错觉。

话音刚落，银巫立刻抬手摸上江裕安的胸膛，“左边难受还是右边难受？”

什么话，这什么话！

—十指连心！”

江裕安抿紧唇，感受良久，才道：“银巫，我心里也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