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着钟逸苍白的脸，目光里有些恳求，连声音也软了一下，他一时不知该怎么拒绝。

佟黎川有些愣住，原本地玩心收敛起来，认真地捧着钟逸的脸。

他赶紧用手撑着站起来,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腿麻了。”

佟黎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伸手摸了摸。

“是我离开的那一天开始的吗？”佟黎川捧着他的脸，让钟逸不得不看向?自己。

佟黎川为难地看了看狭小地病床，原本钟逸一个人都有些缩手缩脚的，再加一个自己，这床不会塌吧？

医生开了很多药，他不常吃，偶尔觉得自己很低落或者很压抑的时候，才会吃一点。

想了想，佟黎川先走到房门口把门关上，又走回床边。

床上地方真的很小，钟逸就伸手搂着人，两个人都侧躺着。

后来还是小川离开的那一天，他第一次晕倒，是老程送他去的医院。

钟逸这才发现，原本让人哑口无言的除了嘲讽的话语还有这样温柔的眼神。

“陪我一会儿。”钟逸主动掀开被子, 朝着佟黎川邀请道。

钟逸不肯说，但是佟黎川已经知道了答案。

“没多久。”钟逸视线忍不住移到一边，不敢直视佟黎川的眼睛。

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钟逸的目光渐渐转到一旁的百叶窗上，

窗外的天空是雾蒙蒙的蓝, 太阳还没升起，少年乖顺地趴在一旁，手还紧紧抓着自己。

佟黎川赶紧站起身想扶人，但是坐着睡了一夜，腿都是麻的, 刚一起身，整个人就有些站不稳，差点就要跌坐回?去，被钟逸伸手一拉，佟黎川半个身子都趴到钟逸身上。

微微偏过头, 一下子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的佟黎川。

钟逸刚一动, 佟黎川就醒了。

钟逸已经往里凑了凑，给佟黎川腾出了一小块地方。

钟逸的声音很闷，像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除了这个字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没事，我回?来了，就再也?不会走了。咱们慢慢来，都会好起来的。”佟黎川没有再问，反而歪着头笑着安慰钟逸。

因为这个病很早就有，小时候妈妈走的那一天在他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同学们指着他的骂他是没人要的小孩，朋友们渐渐疏远……

佟黎川甚至能感受到面前人的呼吸，抬眼就能数清楚对方的睫毛，他第一次发现钟哥的右边眼角有一颗很小很浅的痣，仔细看来，居然是红色。

“多久了？”佟黎川一想起医生的话就觉得难过，他心里无所不能的钟哥也会受伤，也?会难受，甚至因为太多的人依靠他，信赖他，他连脆弱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也装作冷漠。

钟逸的心沉了沉，他一直想瞒着小川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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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钟逸点点头，挣扎着想爬起来。

他的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常年锻炼让他比很多电竞职业选手健康的多，但是心里却一直有个疙瘩，也?是从那时候起，他知道了，人的病不仅在身上，也?可能在心里。

他猛地抬头，正好看见目光沉静地钟逸直直地看向?自己，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笑，“钟哥, 你醒了？”

“医生都告诉我了。”

冰凉的手指再眼下摩挲两下，钟逸眨了眨眼，声音很轻地问，“医生跟你说什么了吗？”

“以前还知道受伤了故意跟我说，让我心疼，怎么这次就学不会呢？”佟黎川似乎有些抱怨地用额头撞了撞钟逸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