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他没拿这里的朝廷半个铜子的俸禄，这个中原的百姓就也不是他的责任。

但就在宫九没仔细了解的情报里，关于熊姥姥酿造的惨案，就有一桩一口气死了一家三十七口四代人的。

大节下，虽说他归家时夜已深沉，一家子好几代人，从祖父祖母到襁褓里头

但多年天策，尽诛宵小的精神，到底还是化了几分入到骨子里头去。

——简直就是个活在桃花源中的。

因为那个好心人是一位辛辛苦苦出门跑了大半年，总算赚了点钱回来的行商。

偏偏熊姥姥的糖炒栗子，收割得最多的，就是这么一些可怜人和好心人的命。

宫九留意到熊姥姥的时候，她已经死在南王世子妄图取皇帝而代之的闹剧里。

——不只一身神异举世难寻，就是这心性，也是平生仅此一见的。

这些天和向晓久聊下来，他也越发了解这位了。

宫九叹了口气。

每到月圆的时候，就想要杀人的女人。

熊姥姥这些年到底酿成了多少惨案？

连最新的搞事计划，都也是因为灵感来自于他才格外相处几分趣味。

这会子，向晓久倒宁愿那易容成老太婆的家伙是特意来寻仇的，那么满满一篮子也只是为了逼真。

“……说起来，那个上官丹凤穿的好像也是红鞋子。”

向晓久神色有些凝重。

竟忘了在自己的大唐，顶天不过拉几天肚子的恶作剧，到了这个普遍弱鸡的地界儿，那是真能要了人命的。

除了确实需要那么一小捧温度暖一暖手的可怜人，

而且那一篮子栗子，虽说诸多细节还有可挑剔处，但就那将毒药彻底融入栗子仁里头的手法……

毕竟以向晓久估计，这种糖炒栗子，就陆小凤那种水平的，也是一整粒吃下去就能收走一条命的。

无所谓责任。

无所谓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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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叫他如今除了他，对谁都不感兴趣了呢？

赶着回家过中秋，可看到大节日下还在沿街叫卖的老婆子实在可怜，就一口气把她整篮子都买下来了。

对一个没用的死人，宫九自然也不会了解得太详细。

如向晓久和宫九这样，那毒药当提味配料的人，在这里真心不多见。

越是好心，酿成的灾祸越是惨烈。

只是总有那么一些人，就是没法看他们逍遥法外。

偏偏这行商是个极顾家的，闻着栗子香甜好吃，一心想着家里老人孩子和孩子他娘，竟是忍住了腹中饥鸣，一个都没舍得自己先吃。

否则他这一个恍神，从手缝溜走的，该是怎样一个变态杀人狂？

谁也说不清。

又偏偏，这行商念着家人，家人也都念着他。

也不乏是看着那么一个老人家沿街叫卖可怜见，有意帮衬一把，好叫她能早点儿归家的好心人。

陆小凤都不敢吃双九组一碗野菌汤。

还狠狠心，多给了老婆子一小串铜钱。

事实上，在更深露重的月，会特特停下来从路边一个糟老太婆手里买一捧不知道干不干净的糖炒栗子的人们，

熊姥姥的糖炒栗子。

更何况是这月圆之夜、穿着红鞋子的老太婆卖的毒栗子？

宫九对总爱在月圆之夜出来卖毒栗子的老女人无所谓，但向晓久既然留心，他也只得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