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升把杯子一点点捏扁：“其实我是想问你今晚上还来这住吗。”

又没动静了。

从昨晚睡觉前他就有这个感觉，雁升心情一直不错，这会儿甚至表情都有点儿压着笑那种，相比下自己像个失意落水狗。

心事重重地下了楼，两人从食堂那边绕了个弯去吃早点。

出了食堂走到教学楼下了，贺中鹤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谁他妈信啊，这人大休就是换一个地方学习。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没问这事儿，这会儿就算问了也没碰“为什么闹别扭”这种问题，这让贺中鹤觉得挺舒服的。

跟他们一样时间早起学习的高三生也挺多，这会儿西食堂坐了不少人，吃饭时桌上还摊着书。

“还跟阿姨闹别扭呢？”雁升咔哒咔哒捏着杯子。

吃早点的时候贺中鹤一边被豆沙饼齁得皱眉，一边听雁升依然很愉快地边喝粥边哼歌：“这边早点是不特合你胃口啊？”

“啊。”雁升点点头，“听见有人说我睡美人来着。”

“就这儿吧，还近，我起早了吃什么都差不多，吃不进去。”贺中鹤摆摆手，“你到底乐什么呢？”

贺中鹤愣了愣，这个他没想过：“不知道。”

具体享受在哪他说不出来，硬要给个回答的话就是跟雁升睡一起的时候挺享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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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还是去高一食堂吧。”雁升说。

贺中鹤现在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度过后半生。

“响第一次就醒了，然后半睡半醒觉得自己已经穿好衣服去收拾了，得持续到闹铃第五次响才能彻底醒过来。”雁升解释。

“嗯。”贺中鹤点了点头。

声音一听就非常清醒，醒了得有一会儿了。

贺中鹤没说话，从隔断上拎起书包就走了，生怕多待一秒被老妈拽小黑屋里锁上门，直接给他强制休学。

其实也不是不好意思告诉雁升，但闹别扭的原因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好神奇的起床方法……”贺中鹤心虚地看着他，“所以你一直醒着？”

西食堂是小食堂，早点供应种类不齐全，几乎都是甜口的，果酱包糖包沙拉热狗麻团，非常腻。

“要是能来我这儿的话，”雁升慢悠悠地说，“今晚可以带你去运动会那天原定的地方。”

吓得差点儿来个后空翻，“你他妈醒着啊？！”

“那我家大门常打开，”雁升看着他，“烦心了就来我这边，阿姨也放心。”

……要不要脸啊还。

不止后半句，还有贴得不到一厘米……

正当贺中鹤以为刚才那是幻觉时，闹铃又响了，这次雁升坐起来按了闹铃，拿过床头柜上的衣服开始穿：“早。”

“你……”贺中鹤实在看不懂他了。

“大概吧。”贺中鹤叹了口气，想到这个就闷得慌。

盯着铺得严丝合缝的地板看了一会儿，雁升已经打开灯走出去了，还挺愉快地哼了两句歌，咱也不知道大冷天摸黑爬起来上学有什么可高兴的。

“我有吗？”雁升挺无辜，喝完粥把杯子在桌上磕了磕，“可能今下午大休我心情好。”

回家拿书包的时候杜兰珍也起床了，在客厅里浇花烧水，冷着脸。

那后半句肯定也听着了啊。

棘手的事儿横在面前，但日子不能因此塌了架子。好不容易够着现在的成绩，就算暂时没法平衡学习和老妈令人惊悚的管控，但也能撑一天是一天，实在不行到寒假就得跟老妈提让她去看心理医生的事儿了。

虽然这个大休，或者说这个生日提不起劲来干任何事，但去雁升那儿住着还是很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