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中鹤摆摆手，撑着额头闭上眼。

等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远去，窗边的人慢慢都散了，贺中鹤那种被离奇感淹没的窒息才消了一些。

“幸亏找到这儿了。”雁升也舒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紧张过后的疲惫。

“秘密基地……”他皱了皱眉头，还记着刚才刘语林的话，“她说猫在秘密基地。”

“你闻闻。”贺中鹤招呼雁升过来，“刚才一直在栈道那边闻着老鼠腥，所以一进六楼楼道就闻不出来了。”

走到六楼铁门间的时候，贺中鹤突然几步走到拐角窗边，深呼吸几下，然后折回楼道深处。

这样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再回去，就能闻见一股淡淡的腥味。

刘语林跳下去了。

一个消防员扑过来在她爬起来之前抓住她胳膊，也被划了一刀甩开了。

雁升从身后扶住他，按住他的额头把他脑袋靠到自己肩上：“别看了。”

“要去医院吗？”雁升看着他表情慢慢舒展了一些。

拉了拉桌子，能感受到里头有东西，比空桌要沉。

那瞬间贺中鹤是恍惚的，有种不能接受的离奇感。

“等她救过来状态稳定了去问问。”雁升捏了捏贺中鹤的肩。

风从破碎的玻璃墙刮进来，卷着碎玻璃扬起尘灰。

贺中鹤脑子里还闪着上一秒乱哄哄僵持着，下一秒栈道里就空了的场景，心有余悸。

担架、血、一动不动的人和狂闪的警灯。

一个人，上一秒还在跟亲人说话，挣扎扑腾的人，竟然从这么高的地方，一跃而下。

贺中鹤靠着雁升缓了一会儿，慢慢蹲下来。

在同级部学生的注视和镜头下，跌落在他每天早上都经过的那条路。

他突然有些腿软，头昏昏地发沉。

消防员手上还蹭着一片血，跟对讲机那头说了什么，然后往下走：“你们同学送医院了，气囊上擦下来缓冲了一下，能救。”

他顿了顿，加快步伐朝栈道和楼道之间的桌椅堆跑去。

贺中鹤回头怔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垂下视线。

两人沉默着走回六楼楼道时，贺中鹤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贺中鹤刚蹲下|身，桌洞里散发出来的腥味就顶得他干呕了一下。

走到窗前正要往下看的时候，雁升抓住了他的胳膊。

南北楼响起一波波的尖叫，很多人扭头捂眼。

周围都安静了，只有风呼啸在空荡破碎的连桥间。

腥味越来越浓。

而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几秒内。

贺中鹤想起来刚才拦刘语林时她从口袋里东西散发的味儿了，运动会那次在六楼桌椅杂物堆里闻到过。

雁升突然一顿, 右手松了。

贺中鹤看见他小臂有血慢慢洇透袖口，刘语林捏着一瓣裁纸刀片, 指尖颤抖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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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中鹤轻轻摇了摇头：“晕……”

几米远的玻璃窗被砸碎, “砰”一声，稀里哗啦溅了一地。

不知道缓了多久，心率终于慢慢稳下来，他站起身。

就在他的学校，在辉坛一中高三楼。

落了灰和飞虫干骸的杂物里，有两张桌子是斜着对起来的，桌洞中间留着一条小缝。

“都走了，没事了。”雁升轻声说，“栈道不太稳，先出去。”

刚才紧张过劲，心率在自己不注意的情况下直飙一百五，喘得厉害，缺氧，后脑勺那儿像梗了血块一样，突突跳着疼。

就在他右手吃痛松劲的这一瞬，刘语林猛地翻身蹬了一脚, 拿着刀片的手使劲一抡，力气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