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可以感受到血液流失带来的寒冷了。

大概是因为死亡的过程是五日轮回经的精髓所在，晚上镇民们并没有化为腐烂的尸体和白骨，而是依旧维持着正常人的形态。

紧接着，一个镇民僵硬地走上祭坛，从镇长的尸体上捡起匕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白观尘已经抽出了灵剑，偏头问沈秋庭：“能自保吗？”

鲜血滴入河水，很快就与血红色的河水融为了一体。

像是有个声音在哀嚎，拼命地告诉他不要割。

往年这个环节从未出过差错，只是这一次镇长割开自己手掌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从心底泛上来的寒意。

这是一场漫长而血腥的屠杀。

他抬了抬手，镇民们就齐齐从地上站了起来。

视过某个人的背影，好像整个世界就只有这么一个人值得放在眼中。

他才刚刚有动作，就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黑袍人听见破空声，微微动了动，露出兜帽下一张秀致却没有任何血色的脸。

老镇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上了祭台，掏出手绢抹了一把头上渗出的冷汗，哆哆嗦嗦地开始念祝词。

听见动静，有镇民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吓得尖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就想跑。

他心里涌起劫后余生的喜悦，正想收回手包扎一下，却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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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克制地垂下了眼皮，想着，等此间事了了，他得回凌云阁问一问师父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白观尘听到叮嘱看了他一眼，心头奇怪地微微一悸，便提剑上了祭坛。

黑袍人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地看着，像是某种正在监视屠杀的死物。

已经有九滴了，可以停手了。

沈秋庭注意到，镇民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像是一群失去了灵魂的傀儡。

如果镇民们不是一脸办白事的丧气表情，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沈秋庭盯着那黑袍人，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一滴、两滴、三滴……九滴。

人在恐惧驱使下的行动能力极高，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镇子里便张灯结彩，俨然比过年还要热闹。

沈秋庭和白观尘换了一身不打眼的装扮混在人群中，镇民们自顾不暇，竟没有人发现队伍里多了两个人。

这是镇上冬至祭祀神仙的惯例，每个人都要往河水中滴九滴鲜血。

第11章

一篇祝词念完，镇长拿出一把精巧的匕首，一狠心割开了自己的手掌，迎着夜风将鲜血滴进了血河中。

几息之后，镇长苍老的尸体无声地躺倒在了祭坛上，血河突然翻涌起来，一条闪着白光的魂魄被硬生生扯离了躯体，向着血红的河水中沉下去。

求生的本能使他张开了嘴，却好像被扼住了喉咙一般，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响……

他回过神来，不自觉地伸手按上了剑柄。

镇民们跟着跪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这突然出现的黑袍人并非五日轮回经中的幻象。而且……不知怎么的，他从那黑袍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太舒服的熟悉感。

原本已经快要凝结的血口突然涌出大股血液，像是一条细小的水流，从他身体中急速流失，汇入进了血河中去。

只是仙人都发怒了，想到中年汉子的下场，他不敢不下手。

天空中依旧是一轮血月，只是跟昨日相比更饱满了些，鲜亮的红色也暗沉了下来，看起来更像是血的颜色了。

一直挨到了将近子时，镇民们才你推我搡地走到了河边的祭坛。

祭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着黑袍披着纯黑斗篷的人，透过斗篷的帽子，只能看见一段尖削的下巴和惨白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