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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甄洛便正受着魂魄重新撕裂躯体的痛。

“魂归魂归, 痴儿,痴儿,醒来吧, 醒来吧。”

秦彧起身去给她倒茶水送来,甄洛却瞧着自己手腕处的伤,出了神。

秦彧见此知晓阵法已成,甄洛被唤醒了,当即上前俯身查看她身子状况。

她同样周身被池水打湿,身上穿着的也是和死去的甄洛一模一样的衣裙,孤零零的立在池塘边,眼中满是泪水的看着秦彧,一遍遍的问着他——

和尚边说着这话,边抬步走远。

在秦彧和甄洛两人之间的安静中更显诡异。

他永远都忘不了,曾经那一世,他们彼此缠绵入骨,她睡在他身侧,心冷似铁,同他道了句——“我在想,或许那年护城河边不该救你”。

他和她所有的牵绊,皆因那年护城河边初遇,他心心念念,而她却说初遇时是不该是错误,这于秦彧而言,无异于剜他心头血肉,痛彻肝肠。

那句话,是秦彧心中隐秘而不可言说的疼痛。

秦彧将茶水送到甄洛跟前,一旁的清远和尚看出了甄洛神色的不同,微微低叹了声,开口提点道:“甄姑娘所见所闻,皆是过往,而今一切从头,是姑娘你的福分,也是旁人的劫难,姑娘得了这造化,万望能以旧事为鉴。”

她说:“秦彧,不论重来多少回,护城河岸边,我都会救你。”

一切悲剧已成定局,心中压抑的与这一世的自己共情的那份情绪和怨念无比强烈。这个世界的甄洛死了,这份与甄洛共生的情绪却强烈到让她在这个世界隐隐有了形态。

一句话乱了秦彧心中沉淀了两世的情绪。

甄洛昏沉过去后的状态,清远和尚一眼便能看出是离魂之症,猜测出了她的魂魄应该是去了另一个时空。

甄洛此生从未做过自尽之事,更没有割过脉,这疤痕无论如何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甄洛握着自己手中的茶水,轻抿了口润喉,抬首望着秦彧,那眼神无比复杂,沉默了许久后。秦彧耳边才响起她的声音。

茶盏砸在地上,碎片四散开来。

抱着甄洛尸体的秦彧猛然抬首,眼前出现这时的她,他下意识抬手,试图抓出这个虚影般的甄洛。

可是,那个世界的甄洛身上,是有着这样的一道疤的,那是她备受金陵齐王府逼迫时,甄允兵行险招做出来的自尽之象。

“秦彧,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池水那般冷,你为什么不救我?”

一道苍老浑浊的声音在昏迷着的甄洛耳边不断响起。

第98章

“魂归魂归……

昏迷中的甄洛眉心蹙着痛苦的皱折, 一旁的床榻旁立着秦彧和那个清远和尚。

秦彧眉眼满是焦灼,却困于阵法, 无法上前查看甄洛,只能立在床榻旁,寸步不能妄动。

这伤疤一眼便知是陈年旧伤,绝不可能是她昏迷之际新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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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远同秦彧做了要他灵魂换甄洛平安的交易,所以此次甄洛出事, 他卜的她命中之劫,特地来了将军府。

几息后, 床榻上昏迷着的人猛然侧首吐出口鲜血, 醒转了过来。

或许,她当真历经过那世界的种种苦痛。

原本他只是暗中布阵, 静待甄洛的魂魄归来,却不料,这魂魄竟在异时空生出实质来,出了异变, 清远和尚才启动阵法, 强行将甄洛的魂魄带了回来。

或许,此刻她手腕处的伤痕就是在提醒着她,那个世界绝非虚幻梦境。

可是,下一瞬,虚影便随风消失。

秦彧抱着她,臂膀紧实,血脉温热的跳动的,让甄洛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甄洛刚刚苏醒,入眼即见奔向自己的秦彧, 她愣了一瞬,随即红了眼眶。

她眉眼低垂,喉头干涩,有些说不出话来,于是抬手指了指茶案,示意秦彧递盏茶过来。

唯有那道一遍遍质问的声音,一直刻在秦彧脑海中。

那些场景那些痛苦那些情绪那些悲哀,实在太过真实清晰,让人置身其中,全然分不清真假。

秦彧听出了清远和尚话中意味,另一只手颓然的放在桌案上,却因慌了神色,不小心将茶盏打落在地。



这一抬手,入目所见,便是她手腕上的一处疤痕。

魂魄在异世生了实质,重回今生自己的身体, 难免会有些异变痛苦。

她靠在秦彧心口,一点点缓和自己的情绪和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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