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臂上有异样感，低头一看，原来是文乔睡在床边，不小心压住了他的手。

宋巡眼睛酸胀，什么都看不到了，他奋力地想要睁开眼，但耳边只有刺耳的轮胎声，掩盖一切的风雨声，还有一道道要把他劈进地狱的响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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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醒了？”

文乔往楼下喊，“小巡！接一下电话！！”

“喂？请问你是哪位？”

曾经的‘自己’轻声地安慰。

他没说完，忽然眼睛闭上，毫无知觉地倒了下去。

宋巡手背上绑着一根输液，旁边的心电图机还在运作，波浪均匀地翻滚着。

只有一盏用到微微发黄的灯罩。

宋巡不受控制地被这具身体带过去，这时候他个子还不高，要踮起脚尖才能摸到电话筒。

“妈！”

一个小孩的电话。

他只能大概意识到，少年还是决定出门了。

不行、绝对不能去——

宋巡听到耳边有间断的电子音，速度平缓。他睁开眼睛，看到头顶雪茫茫的一片。

他似乎说了什么，宋巡忽然头痛欲裂，明明是很常用的字，但他此时却失去了语言功能，一点点都转换不过来了。

他的灵魂随着身体一点点地往下坠，只有那把小伞被风吹得很远。

文乔很快惊醒了，她守了好几夜，此刻面容疲惫，睡眼惺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啦？”

宋巡忽然意识到电话里的那个人很重要，他拼命地凑近那个话筒，但灵魂被禁锢在身体里完全无法挣脱。

不能——

然而这在少年时的他耳朵里，却是清清楚楚的。

“嘀、嘀、嘀……”

第47章

“嗯。”

兴许是做梦的缘故，他只能隐隐听见几个词语。

然而他改变不了历史，十二岁刚过完生日的‘宋巡’从鞋柜边找出一件雨衣，又拿了一把伞，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义无反顾地推开了门。

他眼前模糊，头胀得厉害，只留下残存的一点记忆，“我出车祸之前，是不是接过一个、一个……”

她想要帮宋巡擦掉脖子上的冷汗，手却被宋巡一把抓住了。

……

宋巡翻身从床上坐起，眼前一片晕眩，喘着粗气。

别去。

不能出去。

房间的角落里忽然响起刺耳的电话声。

突然来这么一道，在已经快成年的宋巡耳朵里是很恐怖的，但是幼年时的他似乎已经听惯了。

像小猫似的。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一瞬间绷起的紧张。

铃铃铃——”

“怎么了儿子？”文乔坐在床边，用力握紧他的手臂，满脸担忧，“做什么噩梦了？出了这么多的汗……”

电话里传来细细的呜咽声，还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