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别往底下看，看前面走两步就行了。”

他停下动作回头看去，“？”

“连长——”

沈奉安顿完就打算先过去了。

……

来人满头大汗地汇报。

沈奉知道时间紧迫，收起家门钥匙立马在职工家属宿舍和知青宿舍喊人，打算靠人力送胶。

其他人看她磨磨蹭蹭就是不往前走，不由发急，真不知道她之前总找理由逃避干活，今天干嘛非得跟过来做自己做不了的事，连长让回去还要逞强。

工回去吃饭。

沈奉视线落在这边落单的人身上，先前走得急都没注意到她也在。

大伙儿忍不住催促。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菀香才不会舍不得他”的想法。

事情确实紧急，胶乳不能及时运送到加工厂，等待时间越久越容易变质，变质就相当于全部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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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奉眼神警告才停下。

从队里到加工厂有条小路，只不过要经过一条山涧独木桥。

“赵梅梅，赶紧过来啊！”

“没什么好怕的，踩上来走两步就过来了！”

说是独木桥，其实只是用两根树干绑成的一个称不上桥的树干桥，好在只有两米多长，几步就能过去。

“快点动一动吧，我们在这边接着呢，不会让你掉下去。”

这时候菀香应该已经在去往军区医院的路上了。

沈奉看着一桶桶胶乳送上拖拉机或者马车开始运往加工厂，才踏上回家的归途。

沈奉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有人从后面喊他。

沈奉以前没觉得什么，后来渐渐才发现那话是真的，他真的可以不用“管她”。

她对他仿佛从来没有要求。

这给沈奉一种感觉，她既依赖他又独立自持不需要他，他的关心和爱护可有可无落不到实处，有时候难免自我怀疑自己不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只是她在世上依赖停泊的一个存在。

沈奉不由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

她以前总说一句话“沈大哥，你安心工作就行了，不用管我”。

多出来的两桶胶大不了他加快脚程，折回来再取一趟。

但她的依赖好像仅此而已。

菀香一个人走了，确实不怎么需要他陪着。

但反而加快步伐归心似箭，想她或许还没走，要等到他才舍得走——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掐灭了。

沈奉险先被她挑的胶桶撞到，及时往旁边挪了脚步才堪堪避让开。

等不知不觉来到院里的时候，抬眼看去，门上果然挂着锁。

也没耍过小性子——唯一一次只在他想送她回去那次。

他不由有些懊丧。

“你到底能不能行？”

赵梅梅突然冲过来，连声道，“我可以的，我可以的连长。”

不过他很快撇开个人好恶的感情色彩，沉声道，“过不去不用为难自己，你放下胶桶先回去。”

沈奉领着人挑着几十斤重的胶桶上坡下坡来到这里时，给没走过树干桥的人加油打气一番，便站在山涧崖边，看他们一个个过去。

就像去军区医院看何大姐，如果他在，他要送她，她会顺其自然地答应，如果他不在身边，她就肯定不会提出要求要他送她。

比方晚上要搂着他才肯入睡，不肯长时间的分离，总要他出现在她视野里才行……

她很少说自己心事，展示出来的好像只有好的一面，遇到事情绝大多数时候也不需要他出手解决。

“去加工厂的那条路底下塌方断道了，拖拉机和马车过不去了。”

沈奉想到这个就很矛盾，菀香一方面确实很依赖他，她的依赖表现在亲昵的肢体语言和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山涧那边的人喊道。

赵梅梅这时候一只脚也踩到了树干桥上。

简直耽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