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色清透的眼眸像朝阳濛濛的光漫射在安静的湖里，每一缕光都向着他而来，这样在看着他。

子桑君晏的手比冶昙的稍微大一点，指腹有薄薄的茧，一开始握着的时候觉得没有温度，慢慢的掌心的温热便传过来了，像是顺着经脉传入心脏。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无法看见。

但他觉得不一样。

时宣站在那里，那条路还是来时的样子，就只是剩下他一个人了。

就好像它们原本就不曾存在，重归一片荒芜死寂。

红罗伞浮在空中，小熊猫在伞上跑动，伞面轻轻转动。

落花和飞雪消散后，那里什么也没有留下。

向子桑君晏走去，向他伸出手。

冶昙握着他的手把玩，调整着喜欢的姿势。

天地灵气逆向搅动，冰雪中抽出黑色的枝条，枝条吐露新芽，绽放出白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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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和外面，今时和往昔千年，都是一样的。

上一任九侍宸长老在八百年前与子桑君晏一役中，五死三伤。

郁罗萧台收徒，千载难逢的大事，九侍宸长老若无紧要之事自当都汇聚于碧落山。

湔雪真人当初恰好跟随在新的天道传人暄叶身边，因缘际会躲过此劫，是郁罗萧台唯一一个经历三代天道传人的元老。

祂抱着子桑君晏，就像抱住了一柄剑，一把长刀。

那三位重伤的长老不久也兵解而去，恰逢地府轮回崩塌，彻底消散天地之间。

她也是唯一一个修为在大乘期的初代九侍宸。

整个世界在那瞬间枯萎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你喜欢什么颜色？”冶昙认真地问，像小孩子一样。

子桑君晏把手给祂。

十指交握，掌心相扣。

自他的脚下，草木枯落，河水结冰，砂砾风化，森林湮灭。

……

不知道是要这个拥抱更紧一点，还是只是想碰到祂。

飞花和雪笼罩了这方世界。

冶昙注视着他的眼睛，张开的手臂像枝条贴着子桑君晏冷硬的腰身缓缓拥抱住他。

人无法要求，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

虽然祂说了别动，但子桑君晏还是动了，他缓缓抬起手，手指落在冶昙的脑后，轻轻的。

清冽低沉的声音回答：“冶昙的颜色。”

他想要很多很多东西，但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给得再多得到的再多也不觉得足够。

然后祂抬眸看着他：“别动。”

这个，也是不需要教的。

沿途用尽一切盛放的美好，整个世界取悦偏爱着他。

黑衣青年一直淡漠冷静地站在那里，墨色的眼眸专注地注视着祂，就像他本来就沉在湖底，哪里也不会去。

为首的是九侍宸之首，湔雪真人。

冶昙的眼眸很轻地弯了一下，祂是白色的，子桑君晏也喜欢白色，真是太好了。

现在却觉得是因为，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