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眼睛里最后看到的场景让他绝望。

这场梦，已经到了结尾。

斐白心疼他，就给人擦着泪水，“少爷，别哭，我在这里。”

斐白没有多想，他将斐然抱起来，还没跑几步，斐然就睁开了眼睛。

“好好好，我不走，看谁敢欺负我的少爷。”

花树下，美人一睡不起，提着食盒的斐白吓坏了。

斐白只能哄着人，哄到嘴皮子都干了，斐然才肯停下哭泣。

他躲不掉的。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要这样欺负他……

他还活着。

那抹血色出现在苍白的手背上，那只手并不是斐然的手。

低沉的男声响起，随即尖锐的女声迫不及待的接上话。

“守规矩，守规矩，要守规矩……”

这是真的被吓哭了。

“直到生死尽头，也绝不会放开少爷。”

“答应我，求求你。”

一口气从他喉间吐出，斐然像是被冲破的水闸，一下扑到斐白的怀里，再也压制不住的哭起来。

“没有你，我会死的。”

她好像笑了，有些腼腆，带点慈悲为怀，像是佛庙里低垂眉眼微笑的菩萨。

可是斐然只顾着自己哭，一点也没在意男人说了什么。

他会死在这里。

“斐白，你不能离开我，一刻也不能。”

“走开，走开，走开！”斐然推着轮椅却无处可逃，他体力终是到了尽头，他却连气都顾不上喘。

他哭得非常委屈，将心底的恐惧全部倾泻。

他先看看斐白，最后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然后往下，摸上脖颈。

他紧紧搂住斐白的脖颈，珍珠似的泪珠一颗颗的落下，很快就打湿了斐白的衣襟。

像噩梦一样挥之不去。

“怎么都没人呀，这是哪里呜……”

“拜天拜地拜鬼神，结亲结魂结阴魂。”

“人间合葬同骨棺，阴曹共魂与鬼眠。”

她张开嘴，那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嘴角开裂，血流了出来。

“你骗人，你刚刚就不在。”斐然委屈极了，“你一不在，就会有东西欺负我，你怎么可以把我丢下。”

斐然捂着脸哭泣，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双腿上多出的痕迹。

“不守规矩的人，要接受惩罚。”

浓雾里钻出一个女人脑袋，她有长长的乌发，清秀的面容，双眼紧闭，表情安详。

她放开喉咙，张开红唇，用柔软偏长的舌头，用奇异悠长的调子哼起了一首歌。

没完没了的，这个破游戏呜……

那双眼睛都哭肿了，蕴含着水汽，晶亮的眼眸动人心魄。

几声呼喊无果，他俯首下去，头靠在斐然的胸口上，缓缓的心跳声传来。

“大红棺材扮花轿，小鬼青灯夜引道。”

喊着，可是没有人回应他，身体越来越难受，他难过的在轮椅上哭起来。

“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斐白焦急问道。

斐然再也承受不住这非人场景，竟是活生生被吓晕过去。

“少爷，我本来就是你的。”斐白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吻，“斐白会一直陪伴少爷。”

斐然从指缝里看去，只看到一抹血色，他慌慌张张的松开手，看到眼前一幕，尖叫声扼在喉咙中。

从浓雾里伸出一只只手，它们有着苍白的皮肤，青色血管明显，每根手指的指甲盖都被人残忍的拔掉了。

女人嘴角的血流的愈发多了，最后她整个下巴连着上面的一点面皮掉了下来，牙床裸露，难忍的腥气扑面而来。

说到后面，斐然鼻子一酸，他的双手仍在颤抖，女人的阴影还在他心里。

斐然能很明显看见的那上面的血肉，一根根的还冒着血，就好像是刚刚拔掉的。

沉甸甸的，冷冰冰的，还冒着水汽。

“少爷？少爷？”

黑影卷上他的身体，女人的舌头被黑影搅碎，被迫缩回去。

斐白再次呼喊他几声，这回斐然总算是有点动静了。

唱到后面，女人忍不住痴痴的笑起来，那笑过于尖利，斐然再也忍受不了，他拍开那些手臂，可是浓雾中有更多的手朝他伸来。

女人为他惊恐的表情而喜悦，她细细的舌头才刚卷上斐然的脖颈，那道隐秘的男声再次响起。

他睁开眼睛后，眼神呆呆的，一点光也没有。

她的脖颈很长，很柔软，可以很轻松的伸到斐然面前。

“红烛白幡映盖头，交杯互饮尸血酒。”

斐然带着哭腔的应了声，他低头蹭了蹭男人的脖颈，像只依恋主人的小猫崽。

女人嘴里密布尖牙，舌头细长，像一条红色小蛇，舌尖还流着腥臭的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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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腿上多了一个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