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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闻摇了摇头:

夫人凄切地问:“为何?”

她花了重金,贿赂大理寺的狱丞,才得到短暂的与夏闻会面的机会。

夏闻收下纸笔,却不动手,他拭去她的眼泪,苦涩道:

他一个七尺男儿,蹲在夏薰面前,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

“……好疼……”

“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夫人流着眼泪,从怀里拿出事先藏好的纸笔,递给夏闻:

夏薰怔怔看他一会儿。

夏闻怕手上的力道不足,干脆举起夏薰的手指送到嘴边,用上吃奶的力气使劲一咬。

夏闻吸了吸鼻子。

夏薰的指节上登时出现两排齿痕,他原本木然的眼珠忽然动了,眼皮轻轻一眨,缓缓看向夏闻的方向:

夏家出事后,她到处往来奔走,想给自己的夫君争来一线生机。

祁家出事时,夏闻已有十四岁,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那时他曾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他爹夏弘熙就是靠诬陷祁家,才得到今日的官位。

他的双亲请遍京城里的大夫,谁都治不了,后来家中负责采买的老嬷嬷找来了自己村里的神婆,神婆用两根红筷子夹住他的手指,再用桃枝打他的脸。

夏闻大喜过望:“疼好!疼就对了!疼就对了!你看看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夏闻咧嘴一笑,笑容没持续多久,在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情况,迅速变成一张哭脸。

夏薰好像也感觉到难过,他喃喃问:“哥哥,我哭了吗……?”

一见到夏闻,她凄惶无依的脸上立刻垂下两缕泪痕。

他撑着地站起来,像游魂一样飘到牢房角落,抱着膝盖坐下,把脸埋在膝头,缩成小小的一团。

“没有,你……很勇敢,再说……”他顿了顿,道:“再说,其实这些年家里人对你也不好,你没必要、没必要替他们流泪,倒是他们……连累了你……”

三天里,她找遍了所有能找到人,甚至亲自去求见祁宴,但始终没有寻到转圜的余地。

他握着夏薰的手,哽咽道:

他在这个角落里待三天,滴水未进,直到第四日,等来了夏闻的夫人。

夏闻露出惨笑:

“就算陛下愿意见你,也无济于事。”

牢里找不到筷子,更别说桃枝,夏闻顾不上许多,以手指为筷,夹住夏薰的中指,狠狠一掐。

“夫人……夫人……让你受苦了!”

神婆说,他是溅到猪血,中了邪。

夏闻哭了几嗓子,渐渐平复了些,用肩膀蹭掉脸上的眼泪,拉着夏薰的手不肯放。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哥哥”,从前他都是恭恭敬敬叫他“大哥”。

夏薰似有反应,睫毛轻轻颤动。

夏闻也是眼含热泪,隔着围栏,紧紧牵住她的手:



刚打了几下,他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人也正常了。

夫人说:“夫君可是担心妾身见不到陛下?夫君放心,妾身就是舍了这条命,也要进宫面圣!”

夫人神情憔悴,脸色枯萎,眼底布满血丝,弱不禁风的身体更加瘦弱,套在重重衣袍里,好像一根干柴。

夏薰梦呓般恍惚道:“你是……大哥。”

“……太好了……太好了……爹娘都没了,我以为……以为你也要没了……”

“因为我想起来祁宴是谁了。”

“夫君、夫君……妾身打听过了,他们都说,倘若夫君愿意亲写供书,供出公公犯过的罪,再由妾身交予陛下,说不定能留一条命在!妾身就在这里等着,等夫君写完,妾身就进宫去!”

夏薰点点头,不再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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